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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明德:医药业形势看好 医改方案8大问题待解


  演讲嘉宾:于明德 中国医药企业管理协会常务副会长

  当前行业关心的问题,一个是微经济危机,第二个是医改,第三个是我们明年的形势会怎么样。我试图根据现在的认识做一点粗浅的分析。我们现在正在一个危机之中,这个危机不仅冲击了金融业,也冲击了整个实业界,不仅冲击了美国也冲击了全世界,我们现在还说不清楚最后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但是我们现在有几个认识。

    金融危机对中国影响为什么相对较小?

  第一个认识,这次危机对于我们来说必须放松心态,对于周期性变化的经济增长,这样的危机应该是一个常态,是正常的情况。

1997年我们也经过了同样咄咄逼人的危机,但是我们采取了正确的应对策略,我们走过来了,走出了一个红彤彤的新世界,没有97年的情况,我们就没有今天应对新的金融危机的信心。这是我们当前最缺乏的,信心对于渡过当前的危机是第一重要的。

  对于危机的分析大家看过很多文章,很多经济学家也都在讲金融危机怎么回事,可以做参考,但不一定要完全相信每一位经济学家的话。近期看到很多人的言论,认为我们一身轻松地躲过了一场大劫,中国这次没有被深深卷入这场危机的主要原因是我们的金融体系和国外的金融体系接轨甚少,开放甚晚,交易不大,损失不大,所以我们很庆幸,其实错了。我个人以为,绝不是这么一种情况,我们完全不能因为今天损失很小而错下这个结论,并不是因为我们改革开放晚或者我们开放度不高,和人家做的生意不多,所以我们今后可继续这样下去就能安全,不是的。我们今天之所以能躲过这一大劫的原因主要归功于金融业的改革开放,如果没有近十多年来中国金融业的改革开放,这次金融危机会对我们会是一个致命性的当头一击。

  当年我们的国有银行工、中、农、建四大行的不良贷款比率曾经高达30%,农行甚至高达67%,那个时候就是因为我们强大的国有基础促使它没有完全破产,而党中央国务院对如此不良经营的国有银行采取的办法是改革。第一,国有企业、银行把呆坏帐剥离出来成立四大资产管理公司,用中央财政用国家财力给它以新的注资,超过两万亿人民币的注资,四百多亿美元的注资,没有这个注资就没有国有银行的新生。此后对于国有银行进行股份制改造,最后还有一批国有银行改制上市,实际上这是我们把过去封闭的经营体系进行改革,全身心融入到全世界的经营体系中来了,这也是全球化的需要。没有这个改革今天就不可能躲过一劫,我个人以为是这样的。

  我们在评价美国人目前犯的错误的同时,也应该实事求是地说,美国人是带头创新的国家,美国人的金融创新并没有多大的罪过,只是它在监管力度上不够导致了今天的困境,这个困境应该是我们共同的教训,也是共同的财富。我个人以为作为美国这样一个巨大的经济体,它的发展能力,它的实力尽管受到一定伤害,但依然是强大的,绝不会因为有过这样一个危机而没有内升性。而且要相信市场经济过程中发生的一些错误,市场经济这个制度本身的纠错能力是很强的,而且效果也会很好。我确信在不久的未来这场危机会迅速渡过,经济学家说一年两年三年,也许会更短一点。创新无过,监管有失,我们应该汲取的一点是,应该继续坚定不移地改革开放,在所有的领域这个信条应该是不变的,继续市场化改革的决心应该毫不动摇,这是第一个体会。

  说到危机对于医药业的影响,有人说大有人说小,我觉得所谓危机有危也有机,没有危哪来的机会。现在我们要想在危机中取得主动其实最关键在于你自己,在于你的学习、分析、自我对照,是不是有一个比较好的正确的选择,选择对了就上去了,选择错了就下来了,永远没有危机也永远不会有特殊的进步。根据2008年8月末全国医药行业完成的实际情况来看,销售收入增长幅度比07年同期上升28.8%,我们实现利润总额的增长幅度比07年同期上涨39%,出口的增长幅度比上年同期上涨20.7%,这是8月末的数字,即便是第四季度可能由于种种原因带给医药行业的压迫,可能会放慢增长速度,有可能还会降下来,但是据我保守预计,今年到年末全国药品生产销售收入可以达到或超过八千亿元人民币,增长幅度可能在25%左右,在危机中我们的速度依然是各行业中较高的。医药行业必须坚定信心,我们的利益可以接近或者达到850亿人民币,增幅可能比8月末略微降低一些,也可能达到35%左右。出口交货时根据当前情况可以在17%的增幅左右,即便下降了,相对来说依然是比较高的。这样一个数字预测,我们认为明年的医药行业增长速度应该在20%左右,我对这个数字是非常有信心的。从2000年到2008年的全部数字摊开之后,平均增长是20.7%,2000年到2008年八年当中的风风雨雨,即便有特别大负面作用的政策影响,我们平均还是达到了20.7%的增幅。今年考虑到有危还有机,做一个客观的推测增幅应该在20%左右,最大的增长潜力在于医改,在于先行启动的新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和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制度的实施。这两个先行启动的医改内容给行业带来由政府投资的主要市场增长不低于1600—1700亿,这样一个数字在我们全国的药品存销中占50%还多,这样一个巨大政府财政支持拉动国药消费对我们是一个最大的利好。希望医药行业对于明年的发展形势要看得清楚一点,要坚定信心。

  如果说具体的理由有两个,第一,我们消费的特点相对刚性。药品的消费不会因为有金融危机的到来,就把需要每天吃一片的药改成两天吃一片。第二,政府1600亿—1700亿占全面存销的一半以上,是相当大的数字,史无前例的增长。这个增长是政府拿钱给穷人吃药的增长,到2010年一定会百分之百落实到每一个农民和每一个城镇居民头上,给我们带来完全正面的推动。以变应变顺势而为,明天的形势肯定是好的。

  第二个问题医改,医改是我们心中最放不下的一块石头,现在为止我们也不知道医改最后的方案怎么改。但是我们看到征求意见稿之后感到好的方面有三个“第一”:在党代会的历史上第一次由总书记在党代会的报告中如此清晰明确具体地阐明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的方针目标;第一次关系全民重大利益的政策向全体人民征求意见一个月,这个在我的记忆当中也是第一次,也是非同小可的,也是改革带来重大的变化;在这个方案当中也第一次提出全覆盖的理念,非常不容易,非常新,因为一个全字就是13亿,一个13亿背后需要巨大的财力支撑,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工程,中央能够提出全覆盖,能够以人为本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

  除了全覆盖以外,欢迎卫生服务领域投资多元化,欢迎民营和外资进入,要坚持四个分开,政事分开、管办分开、医药分开、营利性与非营利性分开,其实这四个分开如果解决了医改的任务就可以完成。政府非常明确地看到了政府在医改投入方面的责任和不足,认识到了不足,认识到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政府主动加大了这方面的工作力度,这是医改成功的后盾。没有政府的支持,医改不可能前进。

  医改当中存在的问题

  我们同样看到医改当中存在很多的问题,医改方案不能说是一个成功的方案,许多方面重大的修改还有可能推动改革的深入。我们提了14条意见给领导,供领导在新的医改方案修改过程当中探讨。

  首先,要想减少扯皮要想消灭部门利益必须用非利益部门领导医改,现在的医改组成部门都是利益部门,他们都各自有自己的权力和利益在其中,他们自己领导自己的改革恐怕是有些障碍的。

  第二,所有的改革第一步都要从政事分开开始,如果政事不分,站在总院长的立场上写任何细化改革的实施方案都是写不好的,这已经被多年的实践所证明,这不仅仅是卫生行政部门,社保部门和社保执行机构之间的关系也应该按此办理,不应该有任何行政隶属关系,要完全尊重市场经济规律给人们以选择权。

  第三,做好三个方面的竞争,医院和医院、企业和企业、社保机构和社保机构,都应该执行竞争和制衡的原则,政府的责任不是亲自去参与这样的竞争,而是监督管理这样的竞争,制订规则保障监督,让这些医疗机构、企业、社保机构按照政府制订的规则去平等公开竞争,所有竞争的最后结果都有利于百姓。让人民群众有权利选择医院,只有这样医改才能进行得好,没有这个竞争医改改不好。

  第四,反对定点生产。定点生产是莫名其妙的,提出定点生产的人想拉历史的车轮走回到计划经济时代,这个是不可能的,这也是非常不公平的。在改革开放30年后的今天提出这样的口号,我觉得有辱我们的身份。

  第五,建议取消对新药、专利药进行上市前的经济性评价,所有对于药品注册的评价严格遵照《药品管理法》来执行,法外不准加条,这是法律原则。没有行政许可法的授权,任何一个政府部门不能在法外增加条款,增加条款即违法,这样一个评价标准的增加没有法律依据。如果说按照科学技术的最新进展,要进行药物经济学方面的评价,我们建议应该在上市后进行评价而不是上市前。只有在大量临床过程中才能展现药品最本质的经济学方面的指标意义,这个事情应该先学习一下再试点一下,再审慎地向前推进。

  第六,不宜单独给外资和社会投资机构制订准入条件,我们倡导的准入条件应率一律平等,不应该给外资一个件给民营一个条件给公立一个条件,应该是准入条件一律平等。

  第七,在药品定价机制上有若干条款,比如说制订生产环节的基础上统一制订零售价,我觉得这个东西都已经实践12年了,政府统管出厂价、批发价到零售价,改革到今天只管部分药品最高零售限价,这是很大的进步,现在向后转,再回到改革前管批发价、零售价、出厂价,这样的做法是非常不合时宜的主张,即便有权利也不能这么做。

  第八,核定收支、以收定支、差额补助、奖惩分明,这样一个办法是卫生行政部门管理医院的一个规则,十七大讲了落实公立医院的合理法人地位,既然承认了法人地位为什么要核定收支、以收定支,实行收支两条线,卫生部门不要以为自己是医院的爸爸或者妈妈,卫生部门应该是一个规则的制订者和监督人而不是总院长。

  现在关于零差率的问题没有讨论清楚,上海、北京已经在试点实施,但仍然有不确切的地方。比如我们34万家零售药店“有差率”,社区“没差率”,有差率和没差率在一个市场上怎么竞争,给一个什么样的规则,公平与否?不知道。大家都是零差率的话靠国家给15%补贴,那么看多看少都一样,医院为什么要多看病人呢?少看是不是也可以得到15%的补贴呢?如果是的话,那医院当然就少看,这是人的天性。如果大家都这么想,三甲医院仍然会门庭若市。

  关于药房、救助、监督的医改建议

  提了这么多问号怎么办?建议新建的社区医疗机构及新农合医疗服务机构不要再耗资建药房,配X光机是可以的,药房由全社会的34万1千家药房承担取药的任务,如果不足就登高一呼这里缺一个药房,一定有人把药房送到社区医疗服务机构的门口。严格控制流通差率,流通差率不应该政府来定,流通差率是竞争的结果,流通差率体现了企业经营的集约化程度,体现了企业及企业管理的水平,也体现了企业优质服务的水平。如果政府定死的话市场怎么竞争?集约化竞争,一次进货一万件和一次进货一百件的差率是不一样的,平均差率一样谁还搞集约化。这些问题和流通行业的改革目标都是不一致的,这些问题应该由企业竞争决定,不应该行政干预,特别要听取医务人员对医改的意见,医务人员的意见对于医改的成功至关重要,只有他们最了解情况,只有他们说出来的话最符合医疗卫生改革实际。

  建议特困救助制度纳入医改的内容中来,创新药进入医保目录也是我们多年来呼吁的政策,因为对于创新药只是口头上鼓励,而最后没人买的话不会有企业有创新的积极性。国家的政策从头到尾都应该一致,创新药比较贵,但应该不排斥,只要国家允许进入医保目录,如果国家的给付能力有限,可以采取低比例给付的办法,给创新药一个适当的渠道进入医保市场。

  外部监督至关重要,内部监督软弱无力,人民群众监督、各级人民代表大会的监督对于医改的实施至关重要,医改很容易拐弯,我们过去看到拐弯,比如招标采购定出来的时候非常好,执行起来非常差,就有人在中间为自己的利益拐了弯,不是招标采购这四个字本身不好,而是实际操作当中拐的弯不好。我们希望加强监督,保证政策的正确落实和实施。

    总结

  今年是改革开放30年,在这30年中我们经历了很多风风雨雨,现在中国取得了今天的辉煌应该毫不怀疑地说是改革开放带来的。在新形势下我们又看到根据改革开放到今天对我们企业发展的要求提出新的社会责任要求,比如确保在自己生产的产品安全、有效、可控的前提下要保证绿色生产,要尽可能节能减排,企业要积极扶危济困、抢险救灾、捐助公益,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但是我想还很重要的一条那就是积极参与政策的制订与政策的完善,这是企业更重要的社会责任。政策环境是第一位的生产要素,是影响行业前进还是后退最大的因素,不能等别人创造好了环境我们享受,而是创造环境匹夫有责,发牢骚太多提建议太少,对于政策的完善是非常不利的。本来行业就小,本来人就少,本来我们就位卑言轻,再发牢骚也没有用,希望大家以积极的态度参与政策的制定和完善,这是我们当前企业最重要的社会责任。

  我们今天走的路经过了长期痛苦的摸索,改革开放是强国富民之路,这一点我们坚信。这30年中国的天变地变人变,中国没有一个地方没变,除了卫生体制以外,走改革开放发展市场经济道路,我们应该坚定不移,一切和这个发展方向不一致的地方我们都应该加以反对。我们是在一个历史前进的过程中,我们一定要前进不能后退,一定要向前不能向后。

  金融危机也给了一些愿意用行动权利干预经济的某些同志一个理由,他说看看,美国政府出钱去干预银行,美国现在银行业要国有化,其实是瞎说。完全不能成为定点生产、统一配送或者政府定价、核定医院收支、实行两条线的任何理由,完全不能。在这场危机过后布什政府奥巴马政府一定会把政府拿钱买来的坏帐重新卖出去,和我们国有企业四大银行的改革思路其实如出一辙。美国市场经济的方向绝对不会因为这场危机而改变,这个也不应该成为我们某些同志更多干预市场的理由。 

(责任编辑:霍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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