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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坛医院院长毛羽:医生需要和谐的环境行医

  “医患关系”是历年两会讨论的热点,也却是人民生活现在面对的一大难题。两会是反映民意、各方意见交汇的重要会议,以前谈及“医患关系”我们能看到能听到的更多是患者的苦衷,那处于矛盾交锋的另一方--医生,他们怎么看待目前焦灼的医患关系,他们希望通过哪些改进,使医患关系回到和谐的轨道上来。

两会前夕,搜狐健康特别访问了北京医卫界的一些医生代表,听听他们及他们背后广大医生的心声。

  2月16日,搜狐健康记者走进北京地坛医院,这是一所传染病专科的医院。因为疾病领域的特殊,这里的医生在处理患者关系方面有他们独有的感受。我们采访了北京地坛医院院长毛羽:

  主持人:今年很多的报道提到医生的生命安全,比如深圳的钢盔事件,前一段时间哪个医院的医生又被病人砍伤等等……面对这些现象,你作为医生,作为医院的管理者,感觉痛心吗?

  毛羽:现在的确从医务人员内部来讲,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并不高,因素很多,但是有一点我觉得也是迫切需要通过呼吁能够得到改善的那就是宣传环境。宣传是一个监督,也是一个影响,现在医患之间的关系,或者医疗和社会发展不匹配不协调的问题,这个是在任何社会里面都会存在的,不会说完全一致,但是这个应该是在某一个阶段里面的问题。

  美国的医患问题始终是老百姓谈论的问题,医疗费用年年在涨,占GDP的比例越来越高,为什么大家比较理智看待这个问题?政府也在关注,医院也在采取措施,社会舆论对事情的报道是一个以常态的观点和心态来看的,不是抱着猎奇,不是抱着花边新闻的心情去报的,这个结果出来之后只能说是大家关心的热点问题,大家都应该理智对待这个问题,并且解决这个问题。你说美国的医疗纠纷不多吗?多。美国医药的不良反应少吗?不少。为什么出来这些情况大家都能够理智对待这个问题,该找什么样的途径找什么样的途径,该找什么方式就找什么样的方式,就是因为大家都认为这个行业在社会里面是一个组成部分,是整个社会发展的一部分,发展可能有快有慢,但是以社会整体的观点来看,不能作为另类踢出去。如果把它从社会里面扒出去的话,或者让社会都唾弃它的话,整个社会受到的影响很大。

  我们现在的有些报道我觉得并不是说比较理智地分析问题,而是花边、猎奇,在医疗改革萌芽阶段,这种过于积极的介入或者不恰当的切入或者说不真实的宣传就使这个比较小的问题变得很大,这样的事情不是一件两件的事情,这种宣传给人的感觉医疗机构是另类。作为另类来说,我用一种警惕怀疑的眼光去看你,这种人和人的关系,人为紧张化了。所以我觉得医生看病现在并不是因为忙大家情绪不高,而是因为这种环境,宣传的环境让大家感到心理的压力,或者说无形的思想压力太大了,病人来了之后首先不是说以正常的心态,多数病人还可以,有些病人来了以后首先以怀疑的眼光来看这个。没有最基本的信任,他来医院看病对谁来说都是不希望看到的结果。应该是比较客观、比较理智来对待医疗医药在这个社会发展中出现的问题,希望它进行改正,真正起到舆论的监督和帮助作用。这是第一。

  《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不利于医疗行业发展

  第二,政策方面。当医生是一个职业,当然职业道德是很重要的,但是除了职业道德对自身的要求以外,还需要一个比较好的外部政策环境来支持他正常行医。医生这个职业是一个经验性的职业,虽然说现代化的检测设备越来越多,但是毕竟一个结果出来之后还要经过医生的判断才能告诉你是什么病,简单一句话说,不要医生的话完全靠机械诊断不出病。要靠医生的经验积累结合检测结果才能告诉你是什么样的状况。

  现在我觉得《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不利于医生这个行业的发展,不利于医疗机构的发展。首先它提出一个举证倒置,一旦出现纠纷,医院有责任将自己没有责任的部分说明白,如果想说明白这些事情的话,医生在做自我判断的过程必须落实到实处才能证明我想到了,而且我确实给你做了,这样来讲表面上看好像是让医院能够更好负起责任来,但是真正操作当中,医生以前可能不用查血不用查尿不用拍片子的,现在就必须要拍。因为口说无评,证据是支持我有没有责任的最好办法。所有的检查结果可能是阴性的,但是医生不能说我想到了,你必须拍片子是阴性,查血是阴性。那么多阴性,病人就说就这么点事你给我查那么多,更有意见了,觉得不是给我看病,而是借这个机会挣钱,把一个医药问题现在跟经济问题联系在一起了。

  其实这个是医疗事故处理条例造成的,并不是说医生想做什么,多数医生我想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来赚什么钱。但是这些情况亟待解决,这是一种引导问题,是一种方向性的问题,如果大家把兴趣点放在这儿,首先把自己摘干净了,我给你治好治不好首先我别闹官司,如果把这个作为第一种考虑的话,这是一种社会的悲哀,也是一种行业的悲哀。我觉得医生想做工作,你得给他一个很好的政策环境,要不然的话,他就会畏手畏脚缩手缩脚,业务能力提高的慢,病人患者受损失是受害者,几方都不利的结果。

  医生的付出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

  第三,医生必要的待遇,医生、护士、技术人员不管他是直接接触病人还是间接接触病人,他是社会上很特殊的人群,这种特殊就是因为他们面对着生命,首先觉得这个行业比别的行业重要性更高。第二,现在做人的医疗事情,我们现在很多未知的领域,未知的传染病要做的时候是要冒风险的,是一种探索性的,是一种经验性的东西,很多东西是不了解的,是带有危险性的。所以医疗行业既很高尚又很危险,首先这是一个前提。第三,在这种时候大家对医疗行业的医务人员如何定位就应该明白了。

  如果说护士晋升到护师是一个职称的变化,晋升到主管护师是一个中级变化,别的事业单位怎么套你们就怎么套,医生按照老师,都是事业单位。这样是不合理的,都是事业单位,但是教书育人是很高尚的职业,他没有风险,医生也是很高尚的职业,他具有很大的风险,很多事情定好了位之后,对他的待遇自然就出来了。这种行业我不认为它简单是一种事业单位的定位,可是现在简单作为一种事业单位,人家设计院的工程师工资属于什么,老师多少钱,医生也大概齐,就这么一套。的确很多事情从价格上,从待遇上已经扭曲这个工作的意义和风险,让大家觉得做这种工作,从社会的认可度和政府的认可度并没有得到实现,它就很难。

  你说多少钱合适,我不认为它跟美国比就合理,但是起码在这个时候在这个经济发展阶段它能否比其它的事业单位高一些。不能认为医院是医疗事业单位,是国家的事业单位,机关是事业单位,学校是事业单位,什么都是事业单位,大家就一个标准。现在这个结构肯定是不合理的,我举一个例子就可以说明,我们的津贴从传染病的角度来讲,我们的津贴才130块钱一个月,这是干特殊传染性的疾病,如果普通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才15块钱,一个月对于这个行业的补贴才10几块钱到130块钱,能体现出这个行业行高尚很危险,而且做的工作付出很多。

  其它的问题更别提了,因为我们都是政府的事业单位,都享受着差额补贴,但是差在哪儿?就差在公司的奖金全部要自己挣,所以一个医生要拿多少钱,说句实在话他不知道,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月他能看多少病人,这个医院的整体效果怎么样。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觉得他还不如说我是钱多钱少的事,你要给他一个比较合理的社会位置定好位,政府医院应该政府给,是盈利医院私立医院由医院给,现在不清楚,所以大家老觉得自己待遇低。多数人不是跟国外比,而是跟自己相当的事业单位比,觉得自己是低的,我觉得这种抱怨是合理的,应该考虑。而且就这点东西现在政府都没有拿出来,也是让医生自己挣钱,这是很大的问题。

  其实这里面一环套一环的事。所以要简单说待遇问题有点太窄了,但是如果说宽一点的话,我们从宣传环境给这个医疗行业更多的宽容,给它一个政策,让他安心工作,让他的工作得到一定的回报。这几个方面的工作如果说能够同步进行的话,我觉得这是对我们医疗行业还是能够跟得上社会的总体发展,是同步进步的,否则要落后的。

  主持人:整个社会都是市场经济的环境,但是医院的制度政策一直在套以前计划经济的路子,有些不协调。

  毛羽:计划经济我认为在公立医院应该有一部分,但是你要完全计划的话恐怕也不行。第二,如果真是计划到那一步,政府应该计划到位,应该给到位,支持到位。你不能说我计划了一部分,名义上计划了实际不管不支持,医院还是自己挣,那还不行。

  如果说公立医院里面出现一些低收入、无收入的人来看病,明确规定公立医院有责任收治,但是治好了病人走了钱谁出,国家政府不出,我们现在累计病人欠费达136万,谁都不给钱,靠医院自己背着。说句不好听的话,医院最后不愿意再接收这些病人了,因为这些包袱都自己背了,实际我们是公立医院,这些问题需要解决。

(责任编辑:何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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