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患矛盾激化,让许多人感叹医生群体道德滑坡,“加强医生监管”的言论一直沸沸扬扬无休止。笔者认为,当前医疗卫生体制的缺陷,不是对医生管制的太少,而是不合理的限制太多。或许,解放医生才是解决医患关系的关键所在。
对医生职业的限制,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首先,是国有医疗体系内部僵化的人事管理体制。在国有医院里,医生实行准公务员制度管理,其工资核定、职务提升、工作调动等都按照国家干部管理的程序进行,而不是由医生根据医疗服务市场供求自己决定。这种管理方式很可能扭曲医生的劳务价格。工资不能充分体现其劳务价值,更不能满足其合理的目标收入。
其次,是对国有医疗体系以外的医生劳动力市场的限制。有关政策对行医自由度和私立医疗机构的准入进行了许多限制;有关部门在政策执行过程中,更对私人医疗机构加以歧视。例如,以“区域卫生规划”为理由限制私立医疗机构准入,不允许医生同时在两家或多家医疗机构行医等。这些对医生劳动力市场的过度管制,保护了国有医疗机构的行政性垄断地位。
在这样的情况下,国有医院中的医生在受到过多限制的同时,也依靠国有医疗机构的垄断地位,掌握并滥用了两种重要的权力:一是稀缺公共医疗资源的使用权;二是药品和医疗器械等医学相关产品使用的推荐权,具体表现即为“红包”和回扣类“灰色收入”。
流入市场
有业内人士呼吁:斩断医生的利益链!但是否就此就能够消除医生收受回扣和“红包”的现象,非常值得怀疑。毕竟,医生手中仍掌握着那两种重要的权力,如果他们发现无法依靠手中的权力谋取其目标收入,消极怠工的现象将屡见不鲜。最终,那种理想政策会因为监管成本太高,效果太差而无法实施。
因此说来,要解决医患矛盾,与其加强对医生的管制,不如解放医生:其核心就是破除国有医疗体系中僵化的人事制度,打破国有医疗机构对医生劳动力市场的需方垄断,让市场决定医生的劳务价格。
从目前的情况看,医生劳动力的“解放”,将会提高他们在劳动力市场上的谈判能力,也许会抬高医生的工资,但是破除垄断后,医疗服务行业将能够吸收更多的劳动力。激烈的就业竞争会制约医生工资的增长,最终,医生的工资不管是上升还是下降,都是其亲自参与市场谈判的结果。这一策略能够反映医生劳务价值的市场均衡价格,因此应当能被医生接受。
有一个公式是这样表述的:腐败程度=权力大小/报酬灵活度。对于官员来讲,改变报酬的灵活度是不可能的了,只有消减权力这个途径。去年,曾经有某部门的行政许可权被取消了,这个行业的腐败也大大减少了。这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很好的证据。对医生来说,包括处方权等在内的对病人的处置权利是没法取消的,而想要解决腐败的问题,只能增加他们报酬的灵活度。这种灵活度,不是哪个部门可以计算出来的,而只能是靠医生们到市场上去寻求他们认为合理而又有人出价的报酬。需要指出的是,这个前提,是要改革现行的医生作为事业单位干部,用编制管理的制度。
解放医生,使他们成为自由职业者,笔者以为这是卫生体制改革的核心。同时,还要解决医疗价格问题。现行的以解决信息不对称为目的的政府定价政策,反而几乎使信息不对称问题更加严重。另一方面,完全达到病人与医生们谈判价格的局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市场向来是不笨的,医疗保险从市场中产生,原因之一就是要以团购的形式与医生们进行公平的谈判。一些“卫生经济学家”否认市场的言论,看来仍值得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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