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心”考验 专家关切雪灾人员心理健康

　　每年春运期间都有旅客因为长时间处于疲劳和周围环境嘈杂，继而出现慢性缺氧、睡眠不足等症状，严重者还会出现抑郁、狂躁等心理症状。（资料图片）

　　远处，铁栏杆缓缓地打开一个缺口，人流像决堤的洪水，朝进站口的方向涌去。她，蓬头垢面，目光狠狠地盯着那个缺口，那是回家唯一的通道，她顾不得弯腰捡拾被踩掉的高跟鞋，她听不清高音喇叭里女人的声音，她只知道，火车就要开了，很快就能回家了。

　　事实上，她已经麻木了，她根本不知道这列火车是否奔向家的方向，她只知道，要朝进站口近一些，再近一些，一定要离开这个她已经蹲卧了4天的地方。她实在太想家了。她当然知道，郴州也停电了；她当然知道，家里等待着她的只是摇曳的烛火和双亲憔悴的双眼。越是这样想，她就越想家。

　　于是，她使劲朝缺口的方向挤去，无奈，拥堵的人流将她拒绝在远离缺口的广场上。她使劲撞击栏杆，表达这莫名的愤怒；她跃跃欲试，试图想跨过这铁的羁绊。可是，就在她纵身一跃的瞬间，一把大手将她拽了下来，随后很多人都听见了“啪”的一声，很多人都看见了武警捂着受伤的左脸，很多人都听见了她近乎拼命的大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她这一巴掌，她这一呼喊，引起了相关部门的警觉，也引起了心理专家的重视，当雨雪肆虐着我们的家园和心灵时，我们如何坚强起来。

　　谨防天灾成人祸

　　一次灾难的损失程度，不仅取决于灾难本身的破坏力，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受灾者的承受能力和社会的综合抗灾能力。

　　“灾难事件发生后对个体产生的精神损害很常见，有相当一部分人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心理障碍，严重者可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主要表现有痛苦事件不断闯入记忆、对外界的情感反应麻木、对创伤事件相关的事物回避、人变得很警觉（睡眠很差、胆小恐慌等）。”中南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所长李凌江教授说，应该在灾难后对受灾人群进行及时、科学的心理干预。

　　李凌江和他的同事对湖南某市一次大火之后的87名灾民进行了调查，结果发现，仍有6名男性和13名女性患有创伤后的应激障碍。经过进一步的诊断发现，虽然有68名灾民还算不上应激障碍，但是仍然有不同程度的回避症状、再体验症状以及过度唤起症状。

　　“人类是在灾难中生存和发展起来的，灾难是对人心理素质的考验。”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院心理系教授郑日昌说，个体对灾难事件的认知评价是决定应激反应的主要中介，问题取向与情绪取向是主要的两种应对策略。对灾难应进行积极的心理应对避免消极反应，国家亦应建立完善的应对灾难和危机事件的心理援助系统。

　　“应激指的是由令人紧张的事件或环境刺激所唤起的生理、心理反应。”郑日昌说，应激全过程分为警觉期、抵抗期和衰竭期。面对灾难，人类最初的、最原始的反应是警觉，这时机体通过一系列的神经生理变化，紧急动员体内资源，整个机体处于战备状态。然后，机体进入抵抗期，继续发生神经生理变化，充分利用体内资源，对付各种紧急情况。但是，随着体内激素和重要微量元素耗尽，某些细胞和组织遭到破坏，就出现了灾难后常见的应激障碍。

　　作为心理学家，李凌江在“印度洋海啸”灾难发生后参加了卫生部组织的中国国际救援队，主要是对当地的灾民进行心理救助。李凌江说，海啸虽然是一次集中的灾难体现，但是，在我们的身边，一些人也曾经受过类似海啸的灾难，他们承受的心理冲击同样是巨大的，譬如，地震及这次雪灾的受害者，还有那些参加救援的人员如火灾现场的消防队员。

　　为什么要关注灾难中人们的心理健康问题呢？郑日昌在其一本著作中曾分析写道：“灾难是无法完全避免的，但灾难带来的损失却是可以努力减少的。一次灾难的损失程度，不仅取决于灾难本身的破坏力，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受灾者的承受能力和社会的综合抗灾能力。”郑日昌还举出1995年发生在日本神户的大地震，由于当地人民普遍坚强，遇灾不乱，撤退有序，也给政府的救援工作创造了极大的便利条件，大大减少了灾难造成的损失。

　　家远了，心近了

　　对受灾人员实施专业的心理评估和干预措施十分重要。

　　“即使没有今年的雪灾，春运期间也有旅客因为精神紧张而住院治疗。”记者在广州军区总医院急诊科了解到，由于该院距离广州火车站很近，因此每年春运期间都有旅客因为长时间处于疲劳和周围环境嘈杂，继而出现慢性缺氧、睡眠不足等症状，严重者还会出现抑郁、狂躁等心理症状。今年雨雪肆虐，人们长时间的等待，不仅是对身体的考验，也是对意志力的煎熬。

　　据记者了解，在有的火车站，有的人因为火车长时间滞留而精神失常，发出奇怪的叫声，吓得人们纷纷逃避。在一列由厦门开往重庆的火车上，一位乘客因为火车滞留而精神崩溃，在车厢里大把抛撒钞票。

　　记者从安徽省卫生厅办公室了解到，在雪灾期间，该省医疗工作人员不仅对滞留人员开展防病知识的健康教育，还对滞留人员的焦虑情绪进行心理干预，包括公布沿安徽省境内高速公路市县医院急救电话、总值班电话。按属地管理分段负责的原则，这些医疗机构保证急救电话24小时畅通，确保沿途滞留旅客能够得到及时的医疗急救。

　　有心理卫生专家认为，在这次雪灾中，各省政府基本上能做到对滞留人员心理的安抚工作，比如，向全社会正确传递有关灾害信息，对救灾的最新进展均能给与及时披露和报道，满足了广大人民群众的需求。

　　“当温总理不辞劳苦赶到各地火车站的时候，滞留人员不再抱怨、不再骂娘，剩下的只有感动与耐心等待。”广州市民政局一位官员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在这次雪灾中，各地政府处理公共危机显得比“非典”时期成熟很多，充分利用现代化的通讯工具，发送抗击雪灾的科普知识，通报抗灾的最新进展，这些对于稳定受灾人群的情绪将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这次雪灾中，杭州心理危机干预中心不仅为保证滞留人员的心理健康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其工作模式还为其他地方的心理危机干预工作提供了良好的借鉴作用。记者从浙江省杭州市卫生局的官方网站上了解到，杭州市卫生局和杭州心理危机研究干预中心联合组织心理危机干预团队深入铁路、公路车站滞留安置点，对滞留旅客进行专业调查和心理危机干预。据了解，志愿者团队中有6名是杭州市疾控中心和杭州第七医院的心理学专家。调查发现，滞留旅客中有严重心理问题的占48.12％，在被专家和专业人员心理危机干预过的1768名旅客中，没有人因心理问题出现冲动行为，平安地度过了心理危机期。杭州心理危机研究干预中心的专家说，雪灾期间，该中心专家分成3个大组对这些有心理问题的滞留旅客进行心理干预，首先是测评旅客的心理状态，然后按照测评的结果进行分级，分别进行当面干预，尽量减少负性情绪带来的不利后果。

　　据记者了解，全国像杭州心理危机研究干预中心这样的机构并不多，该机构成立以来，已经参加了国内多次灾难的心理危机评估和干预工作。该中心由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组成，每次心理危机干预的大致流程是：深入受灾地区→分组访谈受灾群众 → 了解受灾群体存在的心理状况→分析心理状况出现的原因→对灾后心理危机进行干预。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的专家告诉记者，对受灾人员实施专业的心理评估和干预措施十分重要。

　　如何重建精神家园

　　心理危机干预的对象不仅是灾难的直接受灾群体，对参与抗击灾难的志愿者或其他工作人员，也应该提供基本培训服务。

　　目前冰雪已经消融，灾情逐渐缓解，2月13日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已在研究部署灾后重建工作。有关人士透露，这次常务会议决定，下一阶段抗击冰雪灾害将由应急抢险抗灾转入全面恢复重建。

　　灾后重建，不仅要重建基础设施，也应该做好人们心灵的重建工作。郑日昌说，发达国家大多建立起了比较完善的心理援助系统。如美国遭受“9.11”恐怖袭击之后，各方面的临床心理学者即刻投入了对逃生者、遇难者亲人及广大市民特别是儿童的心理创伤的康复工作，收到了安定人心、减少损失的良好效果。“灾难所导致的心理伤害，患者自己不一定能感受到，灾难对人类心灵的负性影响，可以是爆发性的，也可以是渐进性的。”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精神科专家告诉记者。

　　郑日昌在自己的博客中提到，我国政府和民间对灾难更看重的是物质或医疗援助，心理援助只是在近几年刚刚有所尝试，1999年台湾“9.21”大地震后，台湾一批心理学工作者奔赴灾区，对灾民开展心理辅导，因为是初次尝试，缺乏经验。2002年，大连的“5.7”空难发生后，北京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汪向东教授赶赴大连，对灾难后的死者家属和相关人员进行心理干预。2003年“非典”期间，全社会大规模的恐慌引起了人们对心理干预的高度重视，极大地促进了心理援助系统的发展。以此为契机，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院正式成立了心理危机干预中心，作为一个常设机构开展灾难应对与危机干预的研究和服务工作，这是我国对灾难心理援助走向专业化的开端。

　　据杭州心理危机研究干预中心的专家介绍，一个心理危机干预中心至少要设置4个职能部门，方能比较顺畅地开展工作，分别为心理危机干预与研究部、110院外心理急救部、培训宣传部、心理咨询热线部。该专家表示，心理危机干预的对象不仅是灾难的直接受灾群体，对参与抗击灾难的志愿者或其他工作人员，也应该提供基本培训服务。而业内人士则认为，每个城市都应该成立心理危机研究和干预中心，可以政府出资的形式，挂靠在精神病医院，充分利用精神病医院的专家资源优势，为灾后相关人员提供专业的心理危机干预措施。

　　广西采取措施确保大灾之后无大疫

　　本报讯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厅透露，按照已有的《加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防范和应对工作实施方案》，从春节假期后开始，广西各地立即开展爱国卫生运动救灾防病，应对大灾之后可能衍生的传染病、食源性疾病、人畜共患病及中毒等次生事件，确保大灾之后无大疫。

　　据自治区疾控中心专家介绍，随着天气回暖、冰雪融化后，积存的粪便和垃圾开始解冻，极易污染环境和水源，为各种病原微生物的孳生和繁殖提供有利条件，造成传染病的发生和流行。为此，自治区卫生厅已要求各地卫生部门广泛动员，立即开展爱国卫生运动，对城镇重点清除集贸市场、背街小巷、城中村、城乡结合部、单位和居民小区的积存垃圾和卫生死角，进行环境卫生的集中整治活动，以消除病媒生物孳生地，防止传染病的发生和流行。

　　自治区卫生厅还要求各地卫生部门坚持对呼吸道传染病和肠道传染病疫情及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实行每日报告和“零”报告制度。重灾区派专业人员深入基层实施主动监测，建立一般和重点相结合的县、乡、村级监测点；加强医疗机构发热门诊工作，做好医疗机构门诊呼吸道发热病人的鉴别诊断。同时要求加强宣传春季预防传染病知识，加大学校健康教育的力度，增强群众及学生自我防护和防病能力。

　　此外，卫生部门还要求各地抓好水源保护和饮用水消毒，防止经水传播疾病；加强灾区食品卫生监督管理工作，防止食物中毒发生。各地卫生监督机构将加强食品生产经营单位、餐饮业监督检查，重点检查救灾食品，如大米、方便面等；做好临床技术准备，确保医疗救治到位。非灾区要对流行性脑脊髓膜炎、麻疹、流行性感冒等呼吸道传染病的发生和流行予以密切关注和及时防控。（张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