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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糖脂宁胶囊如何流入市场?真医药代表卖假药

  春节前夕,新疆喀什地区莎车县2名糖尿病患者在服用标识为“广西平南制药厂”的糖脂宁胶囊后,出现疑似低血糖并发症,相继死亡。但蹊跷的是,经核查,广西平南制药厂是合法企业,其生产的糖脂宁胶囊也是正规中成药。


  2月7日,随着此案最重要的犯罪嫌疑人李冬被辽宁警方抓获,这起假药案逐渐清晰。这个李冬,也不是一般的造假者,而是广西平南制药厂的全国总代理。那么,“合法企业生产”的中成药究竟是如何流入药品市场、成为夺命毒药的呢?

  中成药检出化学成分

  2009年1月9日,新疆《喀什日报》上登出了一个治疗糖尿病的药品广告,这种药品叫糖脂宁胶囊,广告里充斥着传统中医、康复、根治等诱人字眼,还郑重承诺,服用糖脂宁胶囊一盒见效,服用十天无效退款。新疆喀什莎车县电视台还播放了一则义诊广告。内容为糖脂宁胶囊经销商,邀请北京来的专家,在春节前,给患者义诊赠药。

  然而,喀什地区莎车县2名糖尿病患者在服用标识为“广西平南制药厂”的糖脂宁胶囊(批号为081101)后,出现疑似低血糖并发症,相继死亡。另有数人出现不良反应。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药品检验所对死者生前服用的糖脂宁胶囊检验后发现,每粒胶囊含有约10.33毫克的“格列本脲”,这种化学物质有较强的降低血糖作用,但成人每日服用不得超过15毫克,否则会危及生命安全。

  而糖脂宁胶囊是国家批准的中成药,按规定不得出现化学成分。广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查发现,平南制药厂是依法批准的药品生产企业,2008年共生产8个批次的糖脂宁胶囊,经抽检所有批次糖脂宁胶囊,均未检出“格列本脲”。而事件发生后,新疆在全疆范围内对批号为081101的糖脂宁胶囊展开全方位查控,查明这些药从辽宁省朝阳市发至新疆,系假冒药。

  因为中药相对更安全,不法分子就往中成药糖脂宁胶囊中掺西药,并以中药名义出售。格列本脲是种西药,降糖迅速、起效快,这样就能在短期内给病人带来有效的降糖效果,其实降糖的不是中药的成分,而是西药。但一个正规的中成药掺入了严重过量的“格列本脲”,不但成了假药,而且成了致人死亡的毒药。

  奇怪的是,一般的假药都是在偷偷摸摸地卖药,而这个假药为何明目张胆打广告,造假者到底是何许人也?

  真医药代表卖假药

  经初步查明,流入新疆的假糖脂宁胶囊由犯罪嫌疑人李冬从辽宁省朝阳市发至新疆喀什、阿克苏两地区。李冬并不是一般的造假者,而是糖脂宁胶囊生产厂家广西平南制药厂的全国总代理。药厂是真的,总代理也是真的,但卖的却是假药。

  据厂家介绍,2008年7月份,李冬提出,根据市场需要,建议厂家把每瓶装60粒的产品改为生产每瓶装30粒的。2008年12月12日,厂家根据李冬建议,生产了一个批次081201,每瓶装30粒的产品。这个批次的产品包装、设计都是李冬提供的。

  这个081201批次的真糖脂宁,和后来致人死亡的081101批次的假糖脂宁,除了批号不同,在外包装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差别。打开包装,两个药瓶也是一模一样的,里面的胶囊也长得一模一样。唯一明显不同的是把胶囊再打开,真药里面是黑色的药面,而假药是灰色的药面。但是这样细微的差别,恐怕是除了厂家和造假者之外,再没有人能分辨出来了。

  犯罪嫌疑人所选择的是比较偏远、监管相对薄弱的地区。同时,作为广西平南制药厂糖脂宁胶囊的全国总代理,李冬披着销售人员的合法外衣,选择一些警惕性不强的机构和急于发财的人员进行售假活动。喀什、阿克苏两地的非法销售药品人员通过网络、电话与李冬取得联系后,将购药款打入其账户,由其从辽宁省朝阳市给新疆喀什、阿克苏发货。

  据相关涉案单位调查取证,流入新疆的假药糖脂宁胶囊均为暗地销售。有的通过非法销售假药的犯罪嫌疑人以租赁、借用医疗机构房屋为幌子,通过与医院合作,在当地媒体上发布广告,打着“中国慢性病康复协会”名义,采取所谓专家坐诊、义诊等方式销售;还有一些涉药单位通过开展免费检测血糖、尿样标本和免费咨询登记点活动私下销售假药,致使众多患者上当受骗。

  “这种隐蔽的销售手法令糖尿病患者防不胜防。”喀什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知情人士说。

  虚假广告蛊惑人心

  假糖脂宁胶囊畅通无阻,和虚假广告的推波助澜有着直接的关系。根据国家的相关规定,处方药被禁止在专业药物期刊以外的媒体刊登广告。但是2007年起,一些地方的电视报纸和网络开始出现了糖脂宁的广告。一个糖脂宁药品的宣传网页如今依然能够打开。在网站的视频广告中,权威专家侃侃而谈,曾经饱受疾病折磨的患者真情告白,糖脂宁简直就是一种包治百病的神药。

  这则广告最早出现于2007年4月,但不光其中的专家患者根本不存在,中国慢性病康复协会,全国糖尿病康复工程也是子虚乌有。唯一存在的,就只有广西平南制药厂。

  实际上,平南制药厂只给李冬提供了投放省内文字广告的手续。随后,李冬又伪造了一部分跨省宣传的手续,开始了覆盖新疆、青海、辽宁、四川等省各种形式的广告宣传。平南制药厂也早已知晓这个广告,并认为李冬的广告夸大了药品的疗效,并要求修改,但到底改没改,就没再过问。

  记者以客户的身份,联系到了制作这则广告的辽宁正翔广告公司进行暗访。发现这些广告中的专家、患者其实都是广告公司负责挑选的演员。

  因服用假糖脂宁胶囊致死的死者之一是一位63岁的老人,她看了电视中的糖脂宁胶囊义诊广告后,前往专家义诊处咨询。这位老人被这些所谓的专家打动,买了几盒药,当天晚上就吃了两粒药,第二天又分三次吃了六粒药。1月17日晚上老人出现不良反应。家人给专家打电话咨询,“专家”居然说这个药反应初期就是这样的,以后就慢慢好了。

  几乎只有一天的时间,十几粒假药,就夺走了这位63岁老妈妈的生命。

  目前,假糖脂宁胶囊案主要犯罪嫌疑人李冬已经被公安机关抓获。在此之前,警方已抓获了此案的其他犯罪嫌疑人王鹏、李冰等。据犯罪嫌疑人李冬交代,其销售的假药系从外省某处购入。药品的收缴、流向、销量及相关犯罪嫌疑人等具体情况,公安机关正在进一步侦查中。

  药品监管敲响警钟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党组书记于胜德表示,这起涉及新疆、四川、青海、辽宁等地的假药案,给人们敲响了警钟。食品药监部门需进一步提高监管能力和水平,加强食品药品安全责任体系的完善,防止假药通过合法渠道流入市场。

  检查人员还发现,糖脂宁胶囊假药销售人员在广告中称:为服务广大糖尿病患者,开展免费检测血糖、尿样标本和免费咨询,地点在某某医院,登记在某某药房。由于广告从头到尾没有涉及药品,因而躲过有关部门的审查、审批和监督。

  自治区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付辉生指出,近年来,在监管实践中,像李冬这样拥有合法医药代表身份,在经营合法药品的同时经营假药的医药销售人员并不鲜见,这种行为对监管部门的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各级监管部门对监管对象进药索证索票工作要更严格、仔细,使不法分子没有钻空子的机会。

  有关人士指出,糖脂宁胶囊事件表明,整顿和规范药品市场秩序需多部门联手,通过卫生、药监、工商、公安、广电等部门综合治理,多头形成合力,方可达到实效。

  “这起案件也反映出当前公众用药风险意识亟待提高。”新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负责人提醒说,对各种媒体刊播的医疗(名为医疗咨询实为卖药)、药品(尤其是降糖、壮阳类)广告,广大患者应提高警惕,谨防上当受骗。
(责任编辑:孙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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