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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帮助病重老母安乐死 不堪良心谴责自残

17岁的于楠趴在母亲床前无助抽泣的场景让人不胜唏嘘。见习记者王博摄
17岁的于楠趴在母亲床前无助抽泣的场景让人不胜唏嘘。见习记者王博摄

  3月18日上午9时,家住甘井子区的39岁的谭明华在病重老母亲痛苦的央求声中,为她服下了大量安眠药,又用刀割伤母亲的左腕。与此同时,因为不堪心灵折磨,谭明华在母亲病床前自残,割腕后喝下大量洁厕灵,又从高处跳下,老母亲最终因抢救无效离世,她却奇迹生还。昨日下午14时,记者赶到大医附属二院骨科,见到了病床上的谭明华和她17岁的女儿于楠(化名)。一个复杂的人间悲剧故事徐徐展开———

  3月18日

  15时40分

  医生回忆当时的情景:

  患者自杀得很坚决   

  3月18日15时40分,39岁的谭明华被120急救车送往大医附属二院,急诊护师吕振芳回忆当时的情景说:“患者自杀得很坚决。

”谭明华从高处跳下,腿部膑骨骨折,两个手腕和手肘都被割伤,还喝下了一瓶洁厕灵,食管被烧伤。大医二院的医护人员紧急抢救,终于挽救回她的生命。

  而1小时20分后,82岁的刘淑珍也被急救车送到大医附属二院急诊,经诊断为安定中毒,同时左腕被割伤,加之老人多病缠身,最终没能抢救过来。

  因为从前在医院多次见过她们,一位护士一下子认出,“这两个人是母女!”警方同时赶到现场,母女两人同时割腕的真相渐渐展露,为老母亲喂服安定片和割腕竟然是女儿亲手为之。

  3月23日

  14时10分

  她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我亲手送走了我妈,可我却不能陪她

  昨日14时10分,大医附属二院骨科病房走廊的尽头,记者见到了正在接受治疗的谭明华。谭明华的双手打着石膏,因洁厕灵烧伤食管,饮水只能靠插管,呼吸时常困难,腿部骨折,全身不能动弹,每说一句话都很困难。她挣扎着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亲手送走了我妈,可我却不能陪她……”她从喉咙里用力挤出这沙哑的声音,让周围的病友们也跟着流下眼泪。

  记者从谭明华、谭的女儿于楠以及谭家邻居的讲述中,了解到“为母实施病中安乐死后自残”背后令人揪心的故事。“她不是我亲妈,但她养了我那么多年……”谭明华痛哭着,泪水不断奔涌出来,一旁的女儿于楠哭着为母亲擦拭着泪水。

  原来,谭明华是母亲刘淑珍抱养的继女,这么多年,刘淑珍对养女视如己出,谭也非常孝顺。近两年多,刘淑珍患上了帕金森综合征,谭明华带着母亲四处求医,而自己的丈夫也常年患病,全家背上了沉重的经济负担。去年12月,82岁的老母亲煤气中毒被女儿发现后紧急送往医院,由于中毒严重,她从此瘫痪在床,大小便不能自理。谭明华干脆将老母亲接到家中同住,端屎端尿,无微不至地照顾。于楠回忆:“我妈什么也舍不得吃,但30元钱一斤的草莓她也舍得给我姥买,一个个洗好喂给姥姥。”

  最近两周,老人开始严重便血,医生怀疑她可能患了肿瘤。为了不让老人难堪,闻不到大小便难闻的气味,谭明华24小时守在继母床前,收拾弄脏的床铺,帮母亲喂饭擦身。“闺女,求你帮帮我,别让我再遭这个罪了……”可母亲刘淑珍几次这样央求女儿。3月18日,谭明华望着一脸痛苦的母亲,拿出了大量安定片和一把水果刀。望着母亲平静地睡去,那奔涌的鲜血也提醒了谭明华,“我要陪我妈走。”她哭着用刀割向自己的两个手腕,喝下洁厕灵,又冲到室外,从高处跳下,失去知觉。

  3月23日15时20分

  于楠几次抽泣:

  你已经没有妈妈了,别让我也失去妈妈

  当天,于楠赶到急诊时,还穿着高中校服,家里刚刚为她凑足了学费。父亲生病,母亲住院,姥姥去世,于楠一下子成为家中的顶梁柱。护理母亲、和警方沟通、为姥姥办理后事、到处借钱,还要随时警惕母亲再次轻生。因为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了,于楠为母亲选择了一个走廊上的床位。从ICU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后,于楠连续3天3夜守在母亲床前。

  昨日15时20分,面对记者的采访,于楠几次抽泣:“我妈在家里不敢哭,在我面前不敢哭,她要照顾我爸和我姥姥,还要供养一个念书的我,她太不容易了……”

  谭明华的脸扭曲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句话:“我没打算活下来,我应该受到惩罚,但我不想我女儿被人看不起,我想让她好好活着啊!”谭明华全身抽动着,于楠抚摸着母亲的脸大哭,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爆发出来:“你已经没有妈妈了,别让我也失去妈妈……”

  17岁的于楠说,“无论如何,也要救活我妈。实在不行,我就去把房子卖了,然后退学。”医院已经下了催费通知,于楠不知道接下来的住院费用还能去哪里筹到。“我知道法律无情,可我求求社会能宽容我的母亲,我愿意去承担我妈妈的错误。我可以卖血,如果可能,我还可以卖掉我自己,只要能别让我没有妈妈……”17岁花季少女这最后的几句话,让记者的心几度抽搐着。

  走出病房,记者的心情非常矛盾。谭明华母女的故事确实令人动容,但我们知道,不论老母亲经历了怎样不忍目睹的痛苦,也不管女儿有着多么强大的理由,在安乐死还是一个法律悬念的今天,谭明华于情理之外,必然要面对法理的追究。

(责任编辑:江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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