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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医改遇难题医院称“看病贵”是体制病

  从1997年到今年5月,国家发改委10年间24次调整药品价格,由国家定价的1500种药品价格已全部调整到位。似乎可以说,药品“大降价”时代在2007年终结了。但是,老百姓仍然面临“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
在此背景下,洛阳市开始推行大输液作价办法改革试点,以期推广后能撼动药品价格虚高。这一全国首创的改革能否成为进一步降低药品价格的突破口?能否成为解决“看病贵”的试验田?

  政府算账:用玻璃瓶一年能省1372多万元

  7月11日,年逾70的李祥云(化名)静静地躺在洛阳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的病床上,身上的肿瘤已经消失,她一天天好转起来。

  她在这家医院已经住了15天,包括手术在内,用去45瓶250毫升的生理盐水(氯化钠注射液)、11瓶500毫升的生理盐水、2瓶250毫升的葡萄糖水、39瓶500毫升的葡萄糖水(葡萄糖注射液)。

  李祥云用的大输液全部为玻璃瓶包装。她没有注意到输液瓶的差异。

  据洛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人员介绍,所谓大输液,是指容量为50毫升及以上各规格的葡萄糖水、生理盐水、糖盐水等,有玻璃瓶、PP瓶、PVC自排式共挤膜(后两者统称塑瓶)3种包装。同样质量的产品,塑瓶进价要比玻璃瓶进价高出2倍多。

  对于玻璃瓶大输液,医院的现行价格是250毫升生理盐水2.47元/瓶、500毫升生理盐水2.63元/瓶、250毫升葡萄糖水2.67元/瓶、500毫升葡萄糖水2.73元/瓶。据此,李祥云的输液费用为251.89元。医院的塑瓶现行价格在5~6元之间,按保守平均价5.3元/瓶计算,如果李祥云全用塑瓶,那么其输液费用为514.1元,是前者的2倍多。

  去年,洛阳市物价、卫生、劳动、药监等部门联手,曾对全市57家医疗单位使用大输液情况进行调研,结果令人吃惊:价格较高的塑瓶,正逐步将价格低廉的玻璃瓶“驱逐”出医院。

  目前,洛阳市已有4家医院完全使用塑瓶大输液,32家医院使用比例超过50%。使用塑瓶大输液占全部大输液的比例:4家三甲医院为90%,市区二甲医院为87%,县城大医院为48.8%,市区企业医院为38.4%。据洛阳市发改委最新调查,今年上半年,除汝阳县等两个县外,其他县已经全部用塑瓶了。

  去年,洛阳市55家医院使用大输液806.9万瓶,销售额3082.8万元,如果全部用玻璃瓶,销售额是1710万元,也就是说,患者一年多支付了1372.8万元。据洛阳市医保办统计,使用塑瓶比使用玻璃瓶,每年医保资金至少多支出500万元。

  医院账本:药品进价越高,医院利润就越大

  按照国家药品价格管理政策,医院现行药品价格是以实际进价为基础,顺加不超过15%的差率作价制定的。“进价×15%”是医院的药品利润。这意味着,药品进价越高,医院利润就越大。这是医院“偏爱”塑料瓶的原因之一。“招标并不能彻底解决药品高价问题。”洛阳市发改委价格管理科科长李泓壮说,医院在选择同种中标药品时会首选价格高的购进。“价格虽然高,但临床效果好。这种解释很难反驳”。

  洛阳市发改委和卫生局认为,医院愿意选购价格高的药品是现行药品作价办法衍生的怪象。怎么解决这个难题呢?最终,他们选择大输液作为药品降价的切入口。李泓壮说,如果试点成功,这一改革会在全市推广。

  洛阳市政府相关部门进行调查后,以调查的57家医疗单位玻璃瓶、塑瓶2006年实际进价、销售单价为基础,平均折算各种规格大输液单瓶利润和各规格间的换算权数,测算出按定额加价的大输液标准价格。由此,大输液作价办法由“乘法”调整为“加法”:各医院所销售的大输液,相同容量规格,不分包装材料差别,统一在实际进价基础上,500毫升、250毫升大输液分别顺加0.53元、0.47元,100毫升以下(含100毫升)顺加0.38元。

  以500毫升葡萄糖水为例,同一家企业的玻璃瓶、PP瓶、PVC共挤膜瓶3种包装,中标价分别为2.2元、4.6元和5.4元。按原来的顺加差率15%作价,医院药品零售价格约为2.53元、5.3元和6.2元,医院所得利润为0.33元、0.7元、0.8元。新办法规定中标价顺加0.53元,零售价则分别为2.73元、5.13元和5.93元,医院利润均为0.53元。从这个角度看,医院用塑瓶的利益冲动不存在了,医院如果多用玻璃瓶,就降低了患者的医疗费用。

  但是,李泓壮并不持乐观态度,他说,塑瓶价格贵,回扣的空间大,医院赚取回扣比卖药应得利润高的话,还是要卖高价药。

  这一改革得到了洛阳市政府的肯定,市发改委请示了省发改委和国家发改委,都得到了肯定答复。洛阳市发改委和卫生局选择了省、市、县三级不同层次的6家医院自5月30日起进行试点:河科大一附院、洛阳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新安县人民医院、新安县中医院、嵩县人民医院。

  实施调查:大部分试点医院很冷淡

  新的作价办法与原有办法有多大差别?对医院利润影响多大?

  7月11日,记者走访了几家试点医院。

  洛阳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药剂科主任梁建民说,医院成为试点单位后,将塑瓶大输液能退的全退了,250毫升和500毫升的大输液全是玻璃瓶,正因为如此李祥云才能用上玻璃瓶。而在去年,该医院除了做手术时用玻璃瓶大输液冲伤口,其余使用的都是塑料瓶。

  数据显示,6月份,该医院共销售各类玻璃瓶大输液8369瓶,销售收入为21869.23元,含利润4155.43元。而如果像原来那样用塑瓶,按照老的作价办法计算,6月份销售收入可达49079.5元,含利润6228.3元。“利润降低是肯定的,为什么要主动试点?是拿损失换名声。”该医院信息宣传部主任李万江说。

  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塑瓶使用比例没有大调整,只是在患者输液时多问一句“你用这种还是那种”。院长鲁献斌称:“考虑到需求问题,有些人需要塑瓶。塑瓶纯净度高、安全性高,从技术方面讲,使用它是为患者提供更好的服务。”

  河科大一附院仍然坚持使用塑瓶的原则不变。院长赵勇刚说,从理论上讲,玻璃瓶没有质量问题,但是,玻璃瓶能重复使用就不能完全保证质量,而塑瓶不会重复使用。“在临床上,我们支持政府的决定,不过我们仍坚持用塑瓶”。

  新安县人民医院药剂科张科长说,他们医院仍然都是用塑瓶。嵩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工作人员称,现在很少用玻璃瓶。

  试点医院普遍认为,选择玻璃瓶是为老百姓负责,使用塑瓶也是为老百姓负责,这是截然相反但又合乎逻辑的解读。

  医院辩护:看病贵是体制病,不是医院的病

  鲁献斌认为,以大输液作价办法改革为切入口,把看病贵的板子往医生身上打,“似乎对整个医疗改革意义不大”。

  从医26年的赵勇刚认为,看病贵有多方面的因素影响,体制问题是根本原因。这不是单病种限价、大输液作价办法改革能解决的。只有建立全民医保,完善社会保障机制才能解决“看病贵”。

  李万江说,看病贵不是医疗费用太昂贵,而是老百姓收入太少,社会保障机制跟不上。

  目前,数套中国医改思路仍在争论之中,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部际协调工作小组正寻找最佳路径,据称将在党的“十七大”上拿出报告,这无疑值得期待。(路治欧) (来源:大河网-东方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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