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更为你爱的人(上)

  在欧美电影里,我们常能看到婚礼的场面,很多人都还记得婚礼上的誓词:

  牧师:"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Do you(你愿意吗)?"

  新郎:"I do(我愿意)!"

  牧师:"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Do you(你愿意吗)?"

  新娘:"I do(我愿意)!"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但你可以不相信。

  有一位青年学者,从事一门叫作"拓扑学"的高深的数学理论的研究,而且颇有成就。他年轻的妻子也是一位学者,在日本北方的一所大学教授中国文化,每年只能回国几个星期。很长时间他们就这样天各一方,受尽了相思之苦。终于有一天他们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两国分居"的痛苦生活,妻子放弃了收入很高的工作,回到国内和爱人团聚。但是,他们差不多马上就陷入了另一种痛苦之中--丈夫出现了勃起功能障碍。对于他们刚刚重新开始的新生活,这种疾病是颠覆性的。无法排解的惭愧和内疚使丈夫采取了本能的反应--拒绝面对。于是,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两个人都承受着双重的痛苦--为自己,更为自己爱的人。他们假装问题并不存在,假装生活一切如常,假装生活中的这个缺陷是他们可以坦然接受的。直到很久之后的一个周末,一切才突然发生了变化。那天,为了度过晚间那段并不愉快的时光,他们出去看电影。这是一部很感人的爱情片,看的时候,两个人都流了泪。回家的路上,妻子开车,丈夫则一直在沉思。回到家里,他突然拉住妻子的手,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对她说:"我不能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了。如果我已经不爱你了,咱们的日子还可以这么过下去,直到哪天分手。可事实不是这样,我爱你,所以我必须解决我的问题,你放心吧!"第二天,他就去了医院……

  你可以不相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但你应该去理解它的涵义。这个故事是我在互联网上一个医学网站看到的,当时也我并不相信。尽管如此,我还是感到了某种触动。后来,我遇到了一位ED患者,他的经历又让我想起这个故事,我这才相信它是真实的。

  这位患者是一位教师,到50多岁还没结婚,甚至没谈过恋爱。几年前,经人介绍他认识了一位经历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女士,她也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而几乎放弃了结婚的希望。在茫茫人海里,这两个人的相遇算是一个小小的奇迹,同样的经历使他们都格外珍惜对方和这次机会。后来,两个人结了婚。但婚后他们的生活马上就出了问题:由于到50多岁才开始性生活,丈夫已经患有严重的勃起功能障碍,从结婚第一天开始,他们就没有成功的夫妻生活。然而,没等到妻子为此感到忧虑和苦恼,丈夫就开始主动求医。在最终获得成功的治疗之前,他跑遍了北京的大小医院、诊所,尝试过无数的药物和方法,向不知道多少医生坦率地、毫无保留地讨论过自己的疾病。说起为什么能付出这样的努力,他说:"如果就为我自己,我可能没那么大的动力。可我已经结了婚,生活不是我一个人的。就算不为我自己,我总该为她的幸福想想吧……"

  "为她的幸福想想……",这是个理由,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有时候,他不会为自己做某件事,但可以为别人去做;他不愿意为自己而付出某种努力,但为了别人却可以这么做。一个男人决不愿意在时装店逛上几个小时,但为了爱人,他可以;一个女人决不愿意凌晨2点从床上爬起来看一场足球赛,但为了爱人,她可以。能让一个人这样做的,是一种把自己与别人联系起来的需要,是一种与别人分享生活的愿望,是一种体会到别人因自己的努力而幸福的欣慰。

  我所听到的对自己最无情的责备也来自一位ED患者。七十年代,他和妻子结婚,婚后夫妻生活极其乏味,后来妻子在外出上学的时候有了外遇。他试图挽救自己的婚姻,在和妻子分居之后足足等待了八年,但最终妻子还是离他而去。很长时间以后,他才从婚姻失败的痛苦中挣脱出来。不幸的是,再次结婚后他发现自己患上了勃起功能障碍。这之后,他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求医问药的过程,直到去年,他才在参加一次临床试验的时候找到了一种能治疗自己疾病的药物。他对我讲了一件事,他的坦率让我吃惊。他告诉我,他的前妻在离婚后对他们的一个朋友说:"我和他结婚那么多年,从来就没有感受过夫妻生活的快乐,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性高潮'。如果和他过下去,作为一个女人,我这辈子简直是白活了!"很难想象一个男人可以把这样的事情讲给一个陌生人听。他说到这儿的时候,居然是我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最后他说:"我已经让一个女人这样了,我不能再让另一个女人也这样。"

  真正了解了这些ED患者的生活后你会发现,ED是这样一种疾病--它影响的是一个人的性能力,而它要检验却是一个人付出的能力和爱的能力。那些成功地治疗了自己疾病的ED患者,更多的不是受到本能或生理需要的驱使,而是听从了爱和责任的召唤,因为他们爱着自己的伴侣,因为他们对她的幸福做出过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