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婀娜女人-自己付账的女人 | |
大学一毕业就认识她了。搬进单位宿舍的那天，她正坐着吃饭，看见我拎着行李进来，忙站起来帮忙。我马上觉得她很好。刚工作的人都这样吧，别人的一点点好都念念不忘。
她只比我大两岁，但我很快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远远不止两年。一个人的成熟度受到经历、学历、家庭等很多因素的影响，所以即使同年，做事情的方式、看问题的角度也会大相径庭。
我们的工作是那种听上去很清高，实质上收入平平的所谓的好工作。因为和文化沾点边，所以同事们难免或多或少带点酸气。而在她的身上，我一点也找不到。她平时话不多，说得来的同事就多说两句，说不来的相对一天也可能一言不发。时间长了，有人说她太傲，人缘就很一般了。但她不在乎。她说：“他们对我好一点，我就可以过得好一点吗？”
她对自己很好，衣食住行一点点都不肯将就。她衣饰出众、行事气派，不喜欢她的人也没法看轻她。有时难免被人说事多，可是她说自己的钱怎么用都行。其实，她只是比较会管理个人财政而已，有人喜欢不停地买东西，最好是用最少的钱买最多的东西，而她会用别人买三五件衣服的钱买一件。打开她的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清清爽爽，看上去并不多，但一件是一件，穿出来总是引人注目。
每年休假，她都会安排得很好，或是旅游、或是访友，总之回来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还有一大堆照片和别致的纪念品，但和她分享的人却不多。她说，我是寂寞的，但我不孤独。
因为在一个宿舍住着，难免知道一些对方私密的事。我知道她曾有一个已经谈婚论嫁的男友，但因为他不能认同她的生活方式，最终各走各路。“但是我们真的很爱对方，可是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熄了灯的宿舍，我无法看到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哭了。那时候已是深夜，人的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所以她才会跟我坦露心扉。她从来不跟人诉苦，她说这是给别人增加负担，这年头，谁活得容易。即使是心理上的负担，也是不应该的。
她对自己的工作很重视，有时候过于敬业。好多人对工作的态度是，过得去就行了。而她却常常顶真，单就工作而言，领导还是挺喜欢她的。
有一次她加班回来，我已睡了，她一个人静悄悄地洗漱，我说：“其实明天做也是一样。”她认真地看我一眼，说：“你知道吗？这世上的女人很多，但只分两种。让男人付账的女人和自己付账的女人。而我，就是后一种。不努力行吗？不是不敢用男人的钱，只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生活中匮乏奇遇，每个人都知道，可是，像她认识得这么彻底并不多。
后来，她换了工作，也换了住处。她给我发过几封E－Mail，有一封我一直存着，时不时调出来看看。那是一首诗，“一个犁牛半块田，收也凭天，荒也凭天；粗茶淡饭饱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布衣得暖胜丝绵，长也可穿，短也可穿；草舍茅屋有几间，行也安然，待也安然；雨过天青驾小船，鱼在一边，酒在一边；夜归儿女话灯前，今也有言，古也有言；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她说觉得这诗中的生活是我能过上的，而是她想过的那种。她看人总是喜欢看穿，不愿难得糊涂。
我们不常见面，但我常常想起她，往往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时候，我觉得她能给我一点信心。
东方网
| 2002-10-08 16:45: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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