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少女成长的绝对隐私(六) | 千龙新闻网 | 9. 注意:故事主角以第三人称——“她”来表示,“她们”是一群具有集体特征的人,你可以把“她们”作为单体来看待。
好,我们开始。
她是一个在城市里生活的人,她有一点特别,她是一个正在老去的人,而且她不象大多数的人那样清楚自己的位置。她是谁,她并不知道,一只忙碌的蚂蚁,一只会跳舞的工蜂,她和它们有什么区别么?她不知道。
她的目光很容易被黑色的女人吸引,确切的说是一些全身穿着黑色的女人,她们的衣裤,鞋,头发,还包括隐秘的部位都是黑的,她们常常把脸藏在象夜一样黑的长发里,托着长长的黑色的影子旁若无人的迈着柔软的步子在街上飘荡。
她每次看到她们总是死死的盯住不放,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她们之间任何一个人的脸,她们的头发长到足够遮住整个面颊。她怀疑她们并不是这个城市的人,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们是一群集聚在这里的黑色影子,她们互不相扰,过着孤独,冷漠的日子。日子在她们眼里是不存在的东西,她们只管自己四处的寻找。寻找的也许是一个也象影子的局外人,也许是可以收留她停下的地方。但是,事实上她们的姿态是一种拒绝,没有人可以接近。
她一有空就会到大街上走,为的是看到黑色的女人,她们对她而言有着绝对的吸引力,她对她们产生了欲望,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邪恶而快意的欲望。
如果幸运她可以跟在其中的一个身后走很长的路,看着她把瘦弱如叶的身体轻摆,把头微微的低着哪儿也不瞧一味的走。可是无论她怎样专注的跟着,最后黑色的女人总是会莫名其妙的从她的眼中消失。这时她有种恐惧,她觉得她和黑色女人的位置互换了,现在她成了被窥视者。
这种恐惧有时会在她身上呆很久,她总躲在暗处睁大眼四处张望,她觉得她不再是单独的,她的身边存在了什么,但是她看不到。
恐惧有时会淡下来,她就一如既往的再次走上街,她已经被黑色女人迷住了,她甚至迷上了那种恐惧。她既怕又止不住的想要,现在找不找得到黑色女人已经不重要了,寻找已经成为了她的生命本身的过程。
她开始穿黑色的紧身衣和七分裤,她的头发还不够长,她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她就是这样一幅穿戴,把手插在裤兜里,把头低得很低,象她看到的黑衣女人一样在一天中偶尔的一个时刻出现在某个不知名的街上,把自己置身于存在之外。她对自己的打扮非常满意,好象她已经混迹于黑衣女人之间不分彼此了。
在她的想象里黑衣女人的四肢都很细,皮肤是略带暗红的棕色,摸上去有种阻塞厚重的窒息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种在生命的旺盛期突临的死亡,死亡带着悲壮和惊人的美渗透进黑衣女人周身的无数毛孔,使她们浑身的质感充斥了让人忍不住颤栗的绝望。
从黄昏走到黑夜的路上她感到害怕。对于黑暗她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可以融进那一片虚无的黑晕里,那里有她的家园,她的同伴,所有她的一切。但是,那种对黑色的熟识又不甚明了的感觉使她产生了本能的抗拒。在她过去的经验里,在她走向可感亲近的地方时,每走一步所看到的都使她的希望受到挫伤,不完美就是失败,所以她的失败永远不可扫除。她被人称作疯子,人们否定她所做的一切,她的思维。她虽不清楚的知晓,但是她的敏感使她不可能再相信自己,进而无法确认完美。而在她眼前的这一大片铺天盖地的黑色却是这样的纯粹,透出萌动不安和生长的热量。她爱,所以犹豫,最后她还是走开了,就象她一直在黑色前驻足不前。
她已经忘记了生活原来的样子,也已经被她的过去抛弃。她整天在白昼和黑夜的街上走。夜到了把其他人全部引向梦的深度,她才回家。她很少吃东西,机体在她不停的走动中加速了消耗,而她居然丧失了肌饿感。她迅速的消瘦了,她的影子在日光和月光不同角度的照射下都显得过于细长。她的头发长长了。她现在更象黑衣女人。只是她的皮肤变得白得透明了,甚至可以看到其内部细小纵横的血管。于是,她把头低得更低,即使这样,她的脸上耀眼的白色仍然会穿出黑发,不经意的击中某个路人的眼,使人觉得她的目光与她的肤色是同样的一种苍白。人们不知道她是谁,她看上去象是生了很重很怪的病,是一个有着不祥预兆的女人。每个人都远远的躲开。
她戴上了黑色的面纱。她显得更加的怪异了。特别是在晚上,人们根本分不出她的位置。她的遮衣延长到了无限的夜幕。在夜里,她被彻底埋进了黑色。她是怎样的不再有人知道,只是有一天一个赶着夜路回家的人撞到了她的身上,那个人听到一声沉闷的,象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从黑色细长的怪物体中发出,他飞快的跑走。从这以后,他得了严重的失眠症,他逢人便说,那种声音象一个女人在笑,凄切而温柔,他说他不再会忘记。从此,他成了一种声音的俘虏。
除了体色,她觉得自己已很象黑衣女人了。但是,自从她戴上面纱彻底成为黑色以后她再也没有看到过黑衣女人。她们一起失踪了,或许她们又到了另一座城市,另一个星球开始了她们的飘移,而她却得永远的留在这里。
她很满足,她感到自己受到了重大的托付,她得为黑衣女人做点什么。因为迷恋看不见的她们,她失去了记忆,是关于如何面对完美无瑕的黑色泰然自若的活着的记忆。
黎明时分,她把一双骨瘦的手拼命伸向远方,她想拥抱越来越远而变得黯淡的黑色,或者她要为她的冥想和她的黑衣女人做最后一次祈祷。 | 2002-07-11 12:04: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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