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走近变性人:性别的挣扎(3) | | 在陈博士给我的资料中,我看到有这样的数字:在美国,男性异性癖的发病率为10万分之1,女性为40万分之1;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男性的发病率为2.4万分之1,女性为15万分之1;在新加坡,男性的发病率为10万分之35.2,女性为10万分之12。目前我国的资料不详,一般认为男女比例基本接近。 我不明白,为什么在目前许多国家,易性癖的发病率男性都大大高于女性,而在我国资料不详的情况下,却能得出“男女比例基本接近”的结论,在病房里,也真的是女性病人居多? 在采访陈博士时,他向我解释:“我不愿做男性病人的变性手术,这样的病人做完之后,容易出去惹事,而女病人就好得多。” 他还指出,易性癖与同性恋的主要区别在于,易性癖鄙视同性恋行为,并厌恶自己的性器官。 但是据我了解,这些病人并不都是这样。 “什么心理和精神治疗,让我们做的那个心理测试就算是了” 那天和陈博士谈话是晚上7点才开始的,他语速很快,说的情况大多是媒体上报道过的。 我问他:“做一个变性手术要多少钱?” 他说:“男变女三四万,女变男七万左右。” “为什么女的反倒比男的贵?” “因为要再造男性器官。” “那为什么有的病人只做了一半就不做了?” “没钱了呗。” “那怎么办?才做了一半怎么生活?” “没钱就回去挣嘛。” 在采访结束时我又问陈博士:“你对所有的记者说的都是一样的吗?” 他笑了:“如果有新内容,我也会加点。” 我是在对“患者”的采访中获得新内容的。 我问过几个目前已被“确诊”为易性癖的女青年:“如果社会宽容同性恋,允许你们按自己的爱好打扮,你们还做不做这个手术?” 她们回答:“那绝对不做。” 另一个说:“社会对同性恋和着异装的歧视太严重了,其实我们又没偷没抢。那回我的卡被银行取款机吞了,我拿身份证去取,柜台那人看我一眼就说,‘让她本人来’。我当时和现在一样,完全是男人打扮,梳着平头。我很生气,我说‘我就是本人’。那人特厉害,‘去,回去让派出所开证明来’。我们真是被逼无奈才走这条路的。谁愿受这个罪?像死一回一样。社会太不宽容了,再加上媒体的误导,到处都说做完之后有多么成功,结婚对方都发现不了。来这儿后才知道,到最后顶多给你安一个撒尿的玩意儿,能管什么事?” 一位已过而立之年的女青年冷静地说:“不能否认,有些病人为达到做手术的目的,确实对医生说了谎话,比如问是不是厌恶自己的性器官?就说是。是不是厌恶同性恋行为?也说是。反正目的是做手术。有的女孩子在做手术前还和男人有性关系,但医生很难了解,其实如果让我们自己来确认倒可能更准一些,因为病人只在和自己有相同身份的人面前才讲真话。中国长期存在重男轻女的传统观念,还有一些人作为女人本身条件不大好,或者有同性恋倾向,也是她们做变性手术的原因,但这当中确实有像我一样真正的易性癖。” 另一位做相反方向变性手术的男青年告诉我:“什么心理和精神治疗,让我们做的那个心理测试就算是了,对我来说很容易,我太明白为什么提那种问题了,我轻而易举就得了高分。如果过不去,说明智商太低,再说只要想做手术,花点钱开个证明有什么难?” 有媒体报道,“找陈博士做变性手术的预约登记,已经排到了5年之后”。但他们是按具备了“16个条件”在排队吗? “像我们这样的半成品怎么在社会上生活?哪个人愿意只做一半,不男不女地活着?” 和华华在一起喝啤酒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他既有男人的豪爽,又有女人的细心。华华大学毕业,知识面广,是个很合适的聊天对象,时间一长,我竟然忘记了他做过变性手术。那天我们在酒吧喝酒,谈到游泳,他一直在和我吹牛,我不服气,就说:“走,咱们去比试比试。” 没想到他顿然失色:“我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去?进哪个更衣室?除非游泳馆没人。” 我一下愣住:“对不起,对不起,可你不是做了手术?” “我还没做第三期。” “为什么不接着做完?” 他只喝酒,不说话。 我不好再问,我知道眼前的华华,不可能是由于经济的原因。 直到后来又接触了几个和他一样的青年,我才明白了华华的苦衷。 原来他们曾得到过医生的劝告:“现在做出的再造阴茎不好使,等过几年科学发达了,再给你们做异体移植。” 但他们不知道,“人的每一块活体组织,不同血缘的人都排斥得非常厉害,异体嫁接、移植性器官,在世界上成活得最长的也不过几周时间,随后,移植的性器官就会被机体所排斥并开始纤维化,最终完全丧失移植器官所应有的形态与功能。目前,临床医学上还只能靠自身组织的移植才行。” 因此,他们在切除了女性器官之后,一直抱着美好的愿望,在等待着科学发达的那一天。(未完 请看走近变性人:性别的挣扎(4)) | 2002-07-25 15:50: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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