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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故事:遭遇“女人杀手”
作者 : 口述 晓月 实录 古小即  人民网

  我在北京中关村的一家电脑公司工作,公司里有一个叫秦勇的小伙子对我不错,我也和他单独出去过几次,只可惜他和我一样都是沉默寡言的人,所以经常两个人坐在一起,面对面没话说。于是后来我对他的约会,就不那么热心了。
  
  不知不觉又到了一个周末,我想一个人去北大,因为我曾和同事们去参加过他们的周末舞会,情侣们成双成对旋转着的身影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许那个浪漫的地方也会有浪漫的故事发生在我身上吧?
  
  我一个人在舞会场外,我突然犹豫了,一个人进去吗?正在这时,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动听的男声,“你好,没有舞伴吗?”我闻声回头,眼前是一个很高的男孩子,愣了一下才回答:“没有。”“那么我可以做你的舞伴吗?”他的脸很年轻,笑容很爽朗。我的心开始狂跳……
  
  他买了票带我入场,他自我介绍说:“我叫丁文,文武的文,知道唐朝乐队的丁武吗?我就是他弟弟。”看着我愕然的样子,他又露出了笑容,“一个玩笑。”在认识他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过摇滚乐,也当然不知道唐朝乐队主唱的名字。他调皮的笑容和文雅的谈吐却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中。
  
  一直到周一上班的路上,我还在想着他,这个叫丁文的男人,他的一举一动无不使我着迷。看上去他也很喜欢我,临别的时候,他主动给了我他的联系方式,还约我周一下班后一起吃晚饭,这时我才知道,他是北大法律系的研究生,他留给我的,是寝室的地址和电话。
  
  在公司里我的办公桌上,我见到了秦勇留给我的小卡片,我打开它:“晓月,今晚可以一起吃晚饭吗?”我回头朝他的办公桌看去,看到他正低着头玩弄一支铅笔。我的眼前浮现出丁文爽朗的笑脸,和丁文相比,秦勇真的是太木讷了。
  
  只用了五秒钟,我就在两个人中间做出了选择,我在秦勇偷偷看我的目光中把他的卡片丢进了写字桌旁的废纸篓里,没有再朝他看一眼。
  
  用时髦的说法,丁文可以称做“女人杀手”。他长得帅,而且还是那种有味道的男人。个子高是他的优势,同时,他那种坏坏的笑容,尤其使我着迷。于是从那天晚饭开始,我开始经常和他约会。
  
  我始终记得那个和丁文一起在颐和园游玩的下午。丁文走在我的身边,我们正沿着湖边散步。我记得我们就金大侠的小说热烈讨论了半天,我说我喜欢《天龙八部》里的慕容复。他有点吃惊,接着脸上又露出了坏坏的笑容,说我“有性格”。我问他最喜欢那里面的哪个人,他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金庸的人物都太平面化,倒是那个铁头怪游坦之给人的印象很深。我说,哪有那样的男人呢?只是小说罢了。他反问说,要是有呢?你会像阿紫那样狠心吗?他的目光似笑非笑,盯得我心头一热,赶紧避开了。
  
  那天后来下起了大雨,我们牵着手,尖叫着跑了起来,跑得兴高采烈。跑到园外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丁文看我的目光变得很烫人,他提议我们打的到我住处避雨,我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还是和他钻进了同一辆出租车。
  
  那天晚上,他没有走。在那以后两个月里的每个夜晚,他都没有离开过我的卧室,我度过了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丁文似乎很穷,我们的恋爱经费都是我出的,可是他懂得很多东西,也很用功。住到我这里的第二天,他就借走了我的笔记本电脑,说是学习要用。我每天下班回家,几乎都能看见他在电脑前紧张地打着字,他告诉我那是在打论文,但只要我一到家,他就立刻关掉电脑,全心全意地陪我,能拥有这样出色的男人,使我觉得非常自豪。
  
  随着日子的流逝,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深。好容易盼来一个周末,偏偏公司要加班。我告诉他这个坏消息,希望他能安慰我的失望,但他只是开玩笑似的说:“不要紧,工作第一,我第二吧。”
  
  第二天加班工作不多,下午两点就可以走了。我急匆匆地往家赶,一路上都在想象着他看到我会多么惊喜。可当我回到家,却发现他和一个女人睡在床上,两人都没有穿衣服。我愣了一会儿,愤怒地说:“她是谁?”我本来还希望丁文能向我痛哭哀求,好让我原谅他。但没想到,他只是满不在乎地回答我:“她的网名是香香公主,真名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她香吗?”
  
  望着他脸上满不在乎的笑容,我的心都碎了。我望着这两个无耻的男女,用尽全力说了句“滚”,就摔上门走了。
  
  我爬上公司所在的大厦顶层,那里有一个宽敞的天台,吹着冷风,我的头脑渐渐清醒了一些,我想起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丁文的电话簿后面密密麻麻记着许多奇怪的名字和电话,什么“开心小妞,水灵女孩,小甜甜,黑衣女郎”等等,好像这个“香香公主”也在其中,我问他这些是什么人,他说是普通网友,联想到上个月奇高的电话费,我终于明白,原来他并不是在用电脑打什么论文,而是在和所谓网友聊天,想到我今天看到的这一幕也许两个月中竟天天在上演,我又羞又痛,不禁哭出了声音。
  
  我俯在栏杆边抽噎,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忽然感到有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肩头。我还以为是丁文,回过头,却发现是秦勇,他把一沓纸巾塞在我手里,关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不回答,只是哭,他停了一会,又说:“我知道你经常会到这里难过,以前你到楼顶上来,我常常跟着你,看见你伤心了,也不敢过来劝你,我不会劝女孩子。后来你不来了,我就一个人来了,没想到,你今天这么伤心,我,我……”看着他窘迫的神情,听着他结结巴巴的解释,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悲伤,扑进他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大哭起来。
  
  一个月过去了,丁文再也没出现,我开始每天和秦勇一起吃晚饭,由他送我回家,在公司其他同事的眼睛里,我们似乎是美满的一对。可是我知道自己心里始终在等待着什么。
  
  这天晚上,我和秦勇正在吃晚饭,忽然包里的手机响了,当我接听后,听到了丁文的声音,“你好吗,晓月?”
  
  我惊呆了,几乎有10秒钟没说话,才站起来匆匆走到外面去接电话,“晓月,我能见你吗?”我从未听过他这种低沉又痛苦的声音,我的眼睛一下子湿了,但还硬着心肠说:“我们已经完了,还见我干吗?”这次隔了很久,我才听到了很沉重的三个字,“我想你”。
  
  女人的心就是这么软,尤其是对一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我犹豫了一会,竟答应了让他明天到家里来见我。回到桌旁后,秦勇一直没有对我说话,我知道他可能已经猜出来是谁打的电话了,但我没有作解释,也没法作解释。
  
  第二天我一整天心神不定,晚上下班时,我匆匆对秦勇说了声“今晚我有事,先走了”,就逃出了公司,我没有勇气看他的眼睛。
  
  丁文就在我家的楼下等我,进屋后,我得到了他暴风骤雨般的狂吻。第二天我走时,他还没有醒来。我发现他并没有对那件龌龊事作任何解释。我还在期待晚上,我想,只要晚上他能向我保证上次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次,我就原谅他。
  
  在我焦急的企盼中,下班的时间终于到了,秦勇塞给我一封信,没有抬头看我,沙着嗓子说了句:“我先走了。”就自己走了,我这时已经顾不上去想他的事,将那封信胡乱朝包里一塞,就匆匆乘电梯下楼了。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打开家里的房门,丁文并不在家,在桌上有一张纸。纸上是他的笔迹:女人,我走了,不要误会你和我是在谈所谓的恋爱,世上本没有爱情这种东西。我记得你曾和我说过你喜欢《天龙八部》里的慕容复,他是不要女人的,我也不要。又及:你的笔记本电脑我很喜欢,我拿走它做个纪念,想必你也不会生气吧,呵呵。丁文 我回头一看,原本放在书架上的那台3万多元的笔记本电脑果然不见了。我的心好像麻木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过了很久,才想起我还有丁文的地址,可以去找他。
  
  我想也不想就冲下楼,叫了辆的士直奔北大。到了丁文的寝室,我问他的室友,丁文在不在。那个正在吃晚饭的男孩说:“丁文?他早就不住这儿了,他以前是租别人的床住。”“什么?他不是北大的?”我惊叫起来。那个同学点点头说:“嗯,他说他打算考北大的研究生,后来搬走了。”我追问他知不知道丁文现在在哪里,他摇头。
  
  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喝了很多的酒。第二天上班也迟到了。匆忙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时,我习惯性地摸了摸提包,发现秦勇给我的那封信还没拆看,怀着一种几乎绝望的心情,我打开了那个信封:晓月,那个叫丁文的人一定又出现了,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现在一定还和他在一起。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忘记他,但我没想到我对你来说竟这么不重要。今天你在公司心神不安的样子令我很痛苦,我一直喜欢你,即使你受了那个男人的骗,我还是会接受你。但是我不能忍受我的女朋友爱另一个男人胜过爱我,如果你还对我有一点留恋的话,请你在今晚打电话给我吧,如果我今夜没有接到你的电话,那么你就不会再见到我了。 秦勇
  
  我在公司见到了秦勇留下的空座位。后来我知道,今天一早他来过,辞职了。
  
  对这一切我能说什么呢?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平凡的女孩子,我真的没想到在这短短的半年间我会经历这么多事情,多得我无法承受,24岁的我,第一次不顾众人的眼光,伏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
  
  《江南时报》(2002年08月04日第十九版)
  
2002-08-05 11:0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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