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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癌女教授求援方舟子 曝武汉协和医院放射污染

2013年02月22日10:10
来源:金羊网—羊城晚报
原标题 [患癌女副教授求援方舟子 曝武汉协和医院放射污染]
骨科放射手术中会使用到X光机 (受访者供图)
骨科放射手术中会使用到X光机 (受访者供图)

术后病检确诊为甲状腺癌,应受访者要求掩盖了其个人信息
术后病检确诊为甲状腺癌,应受访者要求掩盖了其个人信息


  文/图 羊城晚报特派记者 陈强(发自武汉)

  身为副教授的张红(化名)医生,从事妇科肿瘤临床诊治工作近20年。一直帮别人跟癌症做斗争的她,对自己罹患癌症并无准备。

  去年12月29日,她被诊断患甲状腺癌,今年1月5日切除术后病检确诊。她认为这跟所在单位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下简称“武汉协和医院”)放射诊疗管理有关,因为其多名同事最近也先后被确诊患同一疾病。

  她和另一位女副教授及家属,与协和医院多次协商无果后,给著名反伪打假人士方舟子发邮件求援,反映“武汉协和医院发生严重放射事故,造成多名女教授集体患癌”,恳请方舟子为她们“仗义执言”!

  2月20日,方舟子以长微博形式,原文刊发此信,并呼吁媒体介入报道,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

  1、一个月里8人确诊患癌?

  去年12月底,武汉协和医院组织职工例行体检。在同科室一女同事无意中诊断出甲状腺癌后,12月29日张红也被诊断为甲状腺癌。今年1月5日,她在武汉协和医院进行了甲状腺全切术并淋巴结清扫术,术后病检确诊为甲状腺癌。李先生的爱人跟张红在同一科室,在该科室工作超30年,也被确诊为甲状腺癌。

  “今年1月5日到2月7日,我们医院共有11名医护人员进行甲状腺切除术,8人确诊为甲状腺癌,3人为良性结节。”张红说,患癌症除妇产科3名女副教授外,还有2名妇产科女护士、1名女麻醉师、1名女两腺外科教授、1名女保健科医生。

  李先生透露,两三年前协和医院妇产科也有一位女教授和一位女主治医生罹患甲状腺癌。不过,目前站出来反映情况的只有张红和赵医生的爱人李先生。记者向张红、李先生索要医院医护人员患癌具体名单以便求证时,他们表示其他同事各有各的顾虑,不愿意站出来,不方便透露。

  张红还反映了一个情况,同事当中甲状腺结节发病率很高。“我们协和医院外科大楼是2006年9月启用,跟我们3名患癌女副教授一样在5年以上时间经常在四层23号和24号手术室工作的妇产科女医生还有10名,其中9个有甲状腺结节。”

  “她们都有协和医院的B超单和病检作证,但只有4位同事愿意提供材料中给我。”在张红提供给记者看的材料中,记者看到4张B超单。张红说:“换言之,在5年以上时间里,频繁在23号和24号手术室出入的13名妇产科女医生中,3名患甲状腺癌,9名患甲状腺结节。把患癌排除在外,妇产科女医生甲状腺结节发病率高达90%。”

  2009年3月-2010年10月,中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教授滕卫平等人曾对中国十城市进行过甲状腺疾病流行病学调查,结果发现全国甲状腺结节患病率为18.6%。武汉是这次被调查的城市之一,其甲状腺结节患病率为18%。

  协和医院21日上午向部分媒体介绍情况时称,该院在2012年度职工体检中首次增加甲状腺B超检查项目,体检筛查有3名妇科医生被查出患有甲状腺结节(其中1名医生在两年前就已查出),并随后确诊为甲状腺癌。

  2、楼上电离辐射诱发所致?

  “我们和同济医院、中南医院、人民医院同为武汉的三甲医院,但他们妇产科的女教授没有发生集体患甲状腺癌。”张红等医护人员对此不解,“为什么在同一时期、同一人体部位患癌!这是偶然还是必然呢?我们唯一相同的就是工作环境。”

  张红手术后,医院很多同事都去看望她。“一知情同事看望我时说,医院妇科医生这同一群体甲状腺癌患病率这么高,你们经常工作的手术室上面正好是骨科手术室,上面房间内有X光机,可能跟它们的电离辐射有关。”

  记者在协和医院官网看到,外科楼高32层,其中3、4、5层均为手术室和麻醉室。“我们3个癌症妇科医生的手术室都固定在四层23号和24号,对应五层正上方的分别是2号和3号手术室,这两个手术室固定为骨科手术室,骨科手术量相当可观,手术会频繁使用X光机,每台手术经常需要曝光X光机几次甚至几十次。”张红说,“我们三位女教授是医院妇科骨干,每人每年手术量400台左右,每年都有相当长时间待在他们楼下做手术,累计受了多少电离辐射呢?”张红的说法得到了李先生的证实。

  李先生和张红爱人,向医院要求参观楼上的手术室,发现楼上骨科手术间使用移动式C臂X光机,射线方向主要是垂直。“作为一线普通医生,三位女教授一直不清楚楼上的手术室状况,结果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六年多。”

  “楼上骨科手术室X光机为脚踏式,每次曝光手术室医护人员都会清场,退到门外,而我们楼下对此毫不知情,没有任何防护。”张红说,“甲状腺对电离辐射最敏感,后者是前者已知最明确的诱因。不敢说楼上电离辐射与我们患病有绝对关系,但它肯定是一个重要的危险来源。”

  记者查阅国内外学术研究文献发现,甲状腺癌的发生病因较多,但电离辐射是迄今为止最明确的危险因素。

  去年10月,在回应甲状腺癌成北京增长最快恶性肿瘤时,北京市卫生局副局长雷海潮介绍道,目前甲状腺癌已明确的致病因素是射线辐射,约9%的甲状腺癌与射线暴露、接触史有关。

  3、副教授致信方舟子举报医院

  作为医生的张红,知道甲状腺癌治愈率颇高,开始并不害怕,但后来她知道的一个内情让她一下子就崩溃了。

  院内的知情人士告诉她,5层2、3号骨科手术室并未按国家的有关放射卫生防护法规做任何放射防护,也没有卫生监督部门颁发的放射许可证,按规定就不能在此手术室进行放射手术。

  “自己辛勤奉献近20年的单位,居然没有给自己提供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工作越努力受到的伤害反而可能更大。”张红说,自己现在害怕进手术室,尤其是拥有放射设备的手术室,有一种抗拒排斥的心理。“这种心情,不是当事人,不能理解”。

  记者21日下午在武汉协和医院外科大楼4、5层看到,手术室为封闭管理,无法进入。张红、李先生提供了一段录音来证明5层2、3号骨科手术室没有放射许可证。据他们介绍,此录音为事发后家属与院方沟通时的录音。李先生说:“我们在医院领导陪同下参观了5层手术室,当时做向导的护士说,2006年9月外科大楼投入使用时,有四间手术室做了放射防护,办了放射卫生许可证,分别是五层的11、12、13、14号手术室。”

  记者登录湖北省卫生厅官网查询到,“(鄂)卫放证字(2007)第0033号”许可协和医院“放射治疗;核医学;介入放射学;X射线影像诊断”,但无法查询到具体哪些手术室可具体从事哪类放射治疗。“放射许可证副本里应有显示,但院方说什么也不给我们看。”李先生说。

  自手术确诊后,妇产科3名患甲状腺癌的家属,开始与院方协商,希望院方就此事展开调查,给一个说法,并进行善后赔偿。“前后有5次,但院方态度令我们失望。”李先生、张红说,2月7日决定通过邮件、快递实名向湖北省卫生厅、国家卫生部举报。“最先查出的那位女教授,选择退出维权”。

  在发给方舟子的求助信中,李先生、张红指出,医院擅自扩大了放射许可的范围,医院管理者这是违规开展放射手术,积累了大量的非法所得。2月20日,方舟子在微博披露此事。

  2月21日上午,协和医院官网发出“针对‘协和医院手术室工作环境造成医生患癌’网络传言的声明”,称“该传言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该声明说,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湖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三位职工所在手术室工作环境及周围辐射剂量进行了3次严格检测,显示辐射水平符合相关要求。

  但张红却告诉记者,该检测结果是否可信、真实,她表示怀疑。“因为它无法反映我实际工作时辐射状态;即便检测结果真实,也无法说明过去六年多辐射剂量;最主要的是医院没有许可就进行放射治疗,是违法的。”

  业内人士告诉记者,按照有关规定,会实施放射性介入手术的手术室,必须进行放射防护,如墙体、地面、天花板装铅板,然后通过环境评估,获得《放射诊疗许可证》才可以投入运行。

  21日下午,记者向协和医院党委宣传部求证相关细节时,工作人员表示,目前一切以官网的声明为主,并表示“更为详尽具体的回应可能明天会有” 。

  羊城晚报记者将会对此事连续追踪报道。

  (原标题:患癌女副教授求援方舟子 曝武汉协和医院放射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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