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论
农民工兄弟为何选择黑诊所?
周洪
最近一些城市在取缔黑诊所,看到租住在各色城中村里的无证诊所被查封,病床、药品被拉走,在感受到相关部门执法威严的同时,心里涌起一丝惆怅,惆怅什么呢?我惆怅的是原来在此看病就医的农民工兄弟不知该去什么地方看病。
一个老外曾经说过,“存在的就是合理的”,黑诊所的存在是因为有这么一群人需要它。
一个发育正常的农民工兄弟与经常坐在台上做报告的官员除了受教育程度和出身、机遇不同外,在智商上并无太大差别,他们也知道躺在宽大松软的干部病床上比躺在黑诊所的硬板小床上舒服得多,得到的治疗也安全得多,如果能轻松地选择去或是不去黑诊所,我相信除开个别特立独行的弟兄外,都会选择不去黑诊所而去正规大医院。
在更多时候,我们不但没有给予底层的农民工兄弟相应医疗权利,而且还要以关爱的名义剥夺他们正在享用着的虽不合格但毕竟有效的低端医疗服务。
黑诊所取缔了,需看病输液的农民工就会去正规的大医院么?不会,他们中的一部分会选择什么医院也不去,有病慢慢扛着,用自己对病痛的忍耐来回应你们的取缔,等待着惯常的一阵风过后又依然如故时再去找新开张的黑诊所去看病。
比取缔更重要的是让不得不光顾黑诊所的人,能够享用也享用得起比黑诊所更规范更安全的医疗服务。(作者为昭通市科学技术协会主席)
■纳税者的烦恼
漂泊在都市里的“知识民工”
李武岐
我和女友都出生在农村,2005年大学毕业后我们就到浙江一个县级市打工。念大学时我们的户口都由原籍迁到大学的集体户口上,毕业之后由于我们在城里没有住房,又都在私有企业工作,户口就又返回原籍。
按照现行的户籍管理制度,农村户口只能迁出而不能迁入,所以村上就给我们办理了“居民户口”。所谓居民户口只是一种挂靠的形式,就是说村上有你这个人,但不会再分土地和享受各项补贴。比如村上的土地被国家征用,我们就不会像其他村民一样享受国家的补偿金。
我是家里的惟一的男孩,女友家里也只她一个孩子,而我们又是南北婚姻,她是南方人,我则是北方人。本来我们想以后要两个孩子,理想的状态是让双方父母各带大一个,晚年生活有个寄托。上个月我们去登记结婚,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以后只能要一个孩子,因为我们的“居民户口”算是城镇户口。
符合生两个孩子的条件之一是夫妻双方必须是农村户口,头一胎是女孩,才能允许生第二胎。我们本来是农村户口,可因为上学就变成了城镇户口,确切地说现在是“居民户口”———户口所在地在农村而按城镇户口接受各项政策!我实在搞不清居民户口到底是什么户口,我们只能沦为既不是农村人也不是城里人的“漂泊者”!
而目前要在城里落户,惟一的办法就是有房子。有了房子才能再次由居民户口变为城镇户口,有了户口以后孩子上学才不用交高额的借读费,如果不交借读费就只能去学费虽然不太高但办学条件比较差的民工学校,对我们这样的工薪阶层来说,私立学校是上不起的。
可是房子,哪怕是购买二手房,依靠我们微薄的工资最起码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这还是维持目前的房价不变的情况下计算出来的。目前我们所在的浙江海宁市中心的房价已飙升至6000元每平方米了,郊区偏远一些的房子也维持在4000元左右,而二手房因为大多数在市中心区域,跟新房的价格实在差不了多少。我们就算买最便宜的房子也要花30万元左右,可是这需要10年左右的时间,靠我们两个人节衣缩食的情况下才能攒够。
我们两个人目前的月收入只有4000元左右,这在我所在的海宁市打工一族中算是中等偏上的收入,我身边的朋友的月收入大多集中在1500到2000元之间,而我们单位的工人基本不到1500元。
难道我几乎工作一辈子倾尽所能就是为了买一套房子吗?
对于跟我有类似状况的年轻人来说,更多的人只能接受无奈的现实:接受过高等教育———努力工作———勤奋而贫穷。
从去年开始,高涨的物价更是让我感到生活的压力,基本的生活开销越来越大,能存进银行的钱越来越少,存进银行的钱以后只能越来越不值钱!事实上,我们只能沦为新的“知识民工”,在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己的一片栖身之地!而可以预料的明天,我们的孩子因为没有城市户口,将同我们一样生活在城市与农村之间的夹缝里,像没有方向的蒲公英一样四处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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