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了,我准备休息。”给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黄启彬的房间打电话时,他已脱衣上床。但随后听说记者来自健康报,便热情地招呼记者进屋,“要跟自家的报纸说几句心里话”。
56岁的黄启彬代表是广东省紫金县人民医院院长,紫金县是地处发达省份的贫困山区县。
“这次开会,我没带来议案和建议。”黄启彬代表说,“那些都需要深入调研。而且不能是紫金县独有的,要以点代面才行。”1月才得知自己当选全国人大代表,时间很短来不及准备。但他想了几句话要在会上说说。
第一句:“感谢中央政府。”近几年,中央出台了许多惠及农民的好政策,推行新农村建设,村村通公路,农村面貌变化很大。推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一个病人最多可报销1.5万元,这在年人均收入只有4000元的紫金县,可不是小数目。
第二句:“让医院天天想着生存、想着赚钱,是政府不重视民生的表现。”他拿自己工作的医院举例。上世纪80年代以后,政府对县医院的投入越来越少。1997年他当院长时,医院有职工200多人,政府每年只拨12万元,医院亏损,人都跑光了。经过10年努力,医院虽然慢慢发展起来,但仍然很艰难。“300多名在职人员加100多名退休人员,光工资一年好几百万元;响应政府号召,减免群众医药费一年要几十万元;抢救无主病人一年要垫10多万元……”黄启彬扳着手指数,越数心里越不痛快,“政府必须加大对基层医院的扶持力度,否则,医院不但撑不下去,看病贵的问题也永远解决不了。”因为,这些钱都是从病人身上赚来的!
第三句:“现在医保和医院的关系很不和谐。”医保很多政策设计不合理,比如,同一个病,在市里的医院能报销两万元,在县医院就只能报销1万元;不同的人报销比例不一样,给医院凭空添了很多麻烦,还容易引起医患纠纷。另外,医保总是以超支、管理不善等种种理由欠医院的钱。“选医保定点医院时,我们不愿意进,政府靠行政命令来压我。”
第四句:“现在社会对医生的评价不公平。”95%的医生是好的,是白衣天使,5%的医生不好,但社会和媒体就只抓着5%大肆宣扬。这对95%辛勤工作、兢兢业业的医生不公平。
说着说着,黄启彬代表有些不好意思:“医生的地位在我们那里还是可以的。来北京的时候,有200多名群众自发来欢送。”
黄启彬代表说,自己很多同学在深圳工作,收入彼此相差几十倍,有时候挺羡慕他们的,但多数时候还是挺满足。“这些年,政府和人民给了我很多荣誉,劳模、省党代表,这次还选上了全国人大代表。”他笑着说,“我当了10年院长,我们医院获得的奖牌有100多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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