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奇锐：医改不成功政府失灵还是市场失灵

　　在上周“奇锐视点”文章中笔者谈到了医改的资金和效率问题。恰好最近看到某报对北大副校长海闻先生的专访颇受启发，认为在当前改革思路未得到充分讨论的情况下，有必要深入讨论。

　　分析过去医改不成功的原因很多，在奇锐看来，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市场失灵”，因此，以医疗市场存在市场失灵为由，就决定由政府“主办”，这和因为医疗市场存在“政府失灵”从而否定了政府对未来医改的主导作用一样可笑。

　　在奇锐看来，医疗市场虽然存在市场失灵现象，但导致当前医疗市场乱象最主要的原因却是政府失灵。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自上世纪90年代中国的医疗改革推行以来，医疗市场都一直处于垄断或半垄断状态。医疗主管部门对于医疗市场的过度“控制”，使得社会资本长期以来无法自由进入医疗市场，一些地方卫生部门甚至对诊所的距离都规定了限制，个人或业外资本投资开办医院基本禁止。

　　监管部门这样的规定，不但带来了权力寻租空间，而且直接导致优质医疗服务供给被垄断，医疗资源严重不均衡。从各地的三级医院不管何时都人满为患就可看到，当前的医疗市场根本谈不上市场失灵。

　　有关部门还有一种看法，当前医疗费用高企，主要原因是政府没有承担其应承担的医疗费用支出，这反映的并不是真相，真实的原因是：监管部门在医疗机构的过度医疗、严重逐利过程中的监管缺位，从而推高了医疗费用。是的，政府机构没有投入应承担的经费。但是，众所周知，当前国内的医疗机构特别是三甲医院，绝大多数存在非常丰厚的利润。这些利润早就超出了公立医院维持运营和适当发展的需要，演变为对社会财富的争夺。

　　在这个过程中，政府没有承担医疗费用，公立医院逐利，作为特定时期的安排，并没有错。但是卫生监管部门、物价部门均有责任限制医院的肆意涨价和过度医疗行为，如果这些部门的职能得到充分发挥，则不会出现今天的“公立医院”变成暴利机构的局面。

　　在这个公立医院异化的过程中，因为信息不透明，所以存在市场失灵现象；但另一方面，物价部门和监管部门对于过度医疗、远超过CPI的价格涨幅的监管缺位，而医疗监管部门的“限制竞争、维持垄断”的政策，则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可以说，这些属于政府监管失灵。而由于监管缺失导致医疗机构的逐利倾向无法遏制，终于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把当前医疗市场混乱的根源探讨清楚，无疑非常必要，因为这将决定着未来的改革方向。而如果诊断医疗市场的病因，应该是市场失灵和政府失灵同时存在，但后者作用远大于前者因此，未来的医疗改革，应将政府失灵当作主要的障碍来克服。

　　以医疗市场存在市场失灵为由，主张政府主办“医院”，这种观点无疑忽略了当前医疗市场上存在的政府失灵现象。而且当我们看清楚，政府失灵才是医疗改革失败的最大原因之后就会知道，在医改效率仍然十分低下的情况下，试图依靠政府投入资金来解决所有的问题当然是幻想。因为我们面临的是一台破旧的机车，怎么让它跑得更好呢？除了注入汽油，更重要的是要先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