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计划外生育致孕妇死亡”的人道价值

　　日前，卫生部官员公开表示：“我国计划外生育导致孕产妇死亡的现象需要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这一颇不寻常的表态所透露的信息，值得认真关注，其所呼吁的“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的具体内容，也有可能对计划生育政策的执行方式，产生一定的影响。

　　卫生部官员指出，导致“计划外生育致孕产妇死亡现象”的原因，在一定程度上缘于“一些省份计划外生育有所抬头，一些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的孕产妇选择在家中或到私人诊所分娩”。而据有关方面统计，江西等六省(市)计划外生育死亡的孕产妇约占当地孕产妇死亡总数的50%。

　　虽然没有确切统计，但以我国目前的计划生育现状，计划内生育数量，理当远远大于计划外生育数量，而在当地孕产妇死亡总数中，“计划内”与“计划外”各占一半，可见“计划外生育致孕产妇死亡”比率偏高，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与此可以相佐证的是，有统计显示，北京市新生儿中的近一半为外来流动人口所生，而流动孕产妇的死亡率竟然是本市户籍孕产妇的3倍(《北京晚报》2007年1月23日报道)。如此惊人的事实，确实值得社会各界的高度关注。

　　而除了流动人口面临的经济压力等普遍原因之外，计划外生育的孕产妇还面临着特别的压力，即如卫生部官员所称，为了躲避监管，一些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的孕产妇，不得不选择在家中或到私人诊所分娩，而条件的简陋必然导致孕产妇的死亡率偏高。

　　为了遏止“计划外生育致孕产妇死亡”现象，显然需要双管齐下，其一，是要根据我国人口形势和发展趋势，继续落实计划生育政策，减少计划外生育数量；其二，则是要以平等、人道的态度和措施，一视同仁地对待“计划内”与“计划外”的孕产妇。对于那些由于各种原因已经事实临产的计划外孕产妇，其第一身份首先是“孕产妇”，不应以“计划外”的身份而受到歧视性对待，甚至导致其死亡率上升。

　　不可否认，上述两项措施之间，存在着事实上的矛盾和冲突。平等对待临产的计划外孕产妇，确实可能导致计划生育指标的难以落实，甚至会在一定程度上“鼓励”一部分初孕的计划外孕妇，竭力躲避计划生育部门的跟踪，给计划生育政策的落实，带来更大的困难。

　　但是，人道的价值，永远大于政策的目标，计划生育政策和指标的落实，不能以惩罚生命的方式实现。对于那些事实待产的孕产妇，无论其是否已经纳入生育计划，都必须以生命和人道的名义受到珍重和善待。以政策和舆论的手段，鼓励所有孕产妇坦然地走进具备合格条件的医院、诊所，完成文明、安全的生产，是社会进步的最具体的体现和最迫切的目标。

　　事实上，卫生部官员在当下特定的敏感时期，提出“计划外生育致孕产妇死亡”议题，一方面是对我国坚持计划生育政策的再次强调，同时也是对新形势下实行更科学、更人道的计划生育政策的宣示。随着我国人口形势的变化，和户籍制度的松动、人口流动的增加，我国计划生育的目标和方式，都必须做出相应的调整。一个最切近的现实是，随着人口的大规模、大范围流动，会有越来越多的计划外孕妇，在计划生育部门的视线之外，完成孕育过程而进入临产阶段。如果没有相应的政策引导全社会对这些孕产妇予以人道关怀，则“计划外生育致孕产妇死亡”现象所导致的，将是比计划生育指标未能完成更严重的社会问题。

　　尽管出现各种讨论，计划生育政策作为基本国策的原则依然没有动摇。在新的形势下，如何在人道主义原则指导下，实现计划生育目标，是全社会面临的新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