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琪在北京找到了一家愿意给他做手术的医院。手术需要过三道关:首先开到医学证明,证明他是个易性癖患者。
父亲多年前和母亲吵了一架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梦琪只能把手术的想法告诉母亲。
“我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要承受这样的事情,我们家以后在牡丹江无法立足了。”母亲说完这句话后就不知去向。两天后回家了,眼圈通红:“你做吧,做了我还能有一个女儿,要是不做我恐怕连个孩子都没了。”说完这话,她又转身出门了。
手术室的无影灯打开,梦琪在幸福中渐渐睡去。
“当时心里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变成一个女人,然后就找个男人嫁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了,学业、家人、前途通通都顾不上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他没有再把手术的事情告诉母亲之外的任何人,他希望自己破茧而出的那一刻,是完全的新生。
美梦
“我天生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喜欢依赖别人。”
命运之神一度眷顾了梦琪,在帮她完成变女人这个梦想的同时,还帮她完成了另一个梦想:找到一个愿意娶她的男人。回首往事她不得不承认,和那个北京男孩在一起的一年,是她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男孩是在医院里认识的,他因为鼻子烧伤来做植皮手术,看到梦琪没有人照顾,经常跑来看她,还让家里做些营养品给她。有他在,她恢复得很顺利。出院后不久,两人就住在了一起。
第一次手术并不成功,后来另找医院做了补救。手术之后要吃一些雌性激素,这对梦琪原本就脆弱的肾是个负担,她常常酸得直不起腰。但和幸福的小女人生活相比,她觉得这算不了什么。她不用工作,每天只呆在家里收拾房间,买菜做饭。男孩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男孩的生活圈就是她的全部。
“我天生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喜欢依赖别人。”梦琪回忆,“当时我以为我的一辈子就这样过了。”
终于,男孩的父母找来了,和她谈了一整个下午,要他们分开,她只有听着。“人家父母的要求不算太过分,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可是我只想偷偷的有着快乐难道不可以吗?”男孩回家和父母迎面碰上。客厅里的吵架声听得她心惊肉跳。她躲在里屋傻呆呆一个人哭。
美梦终归是要醒的。这时的世界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世界。
学校不能接受她变性的事实,早已将她开除。母亲接受不了儿子变成女儿,在五台山出家为尼。牡丹江的老家遇到市政拆迁,朋友早已失散。更何况,她换了手机号,本来就是想割断和过往的全部联系。
4万元的手术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缺口的2万元还是母亲帮着补上的。2001年底,梦琪鼓足勇气跟姐姐联系上了,之后带着姐姐借的1000元登上了南下的火车。有人指点,最好去温州,那边老板多,在夜总会唱夜场比较容易赚钱。
“除了唱歌我还能做什么呢?去哪里并不重要。也说不定,会有另一段感情在未来的路上等着呢。”她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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