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肝临床治愈≠彻底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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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字之辨：

　　每年1％患者不治疗也可表面抗原转阴

　　被宣布“临床治愈”的慢性乙肝患者来自北京、上海、广州、成都、重庆等地，他们均经过某长效干扰素的治疗，在实现e抗原血清转换的基础上，进一步“实现表面抗原血清学转换，取得临床治愈”。

　　作为乙肝大国，中国有着庞大的乙肝患者群。

　　“国内外临床研究也证实经过正规的治疗，确实有3%～5%的慢性乙肝患者可以达到乙肝表面抗原转阴。”中华医学会肝病学分会贾继东主任委员和中国肝炎防治基金会王钊副理事长联合撰文指出，但同时，“病情稳定的慢性乙肝表面抗原阳性者不经任何治疗每年约有1％左右的转阴。”

　　凡是对肝炎有粗浅认识的人，都会从这两个数字的对比中，看出所谓“临床治愈”的真实含义。而103例患者的背后，总体标本量究竟是多大，新闻发布方至今也一直秘而不宣。用卫生部病毒性肝炎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北大医院乙肝专家斯崇文教授的话来说，“如果是几万例的样本量里有这些例‘临床治愈’，离真正突破乙肝治疗还远。”

　　“为什么在发布新闻的时候没有人主动提起这些数字？”李彬认为，这种挤牙膏式的消息发布方式别有深意，“如果加上相关背景，可能关注这件事的就只有医生，而不是这么多患者和媒体。”

　　药物之惑：

　　每种治疗方案背后都有制药企业的影子

　　在整个事件中，人们最先关心的是“怎么治” “用什么治的”。而干扰素，作为“免疫重建”治疗方案的核心“明星”，被顺理成章地推到更多人的视线中。

　　“应用干扰素进行乙肝的抗病毒治疗不是新做法！干扰素也不是现在才冒出来的‘灵丹妙药’。”近日，京沪穗多位资深乙肝治疗专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不约而同地强调，不要让有意无意夸张的宣传误导患者，盲目追求“不合身”的治疗方案，只能导致人财两失。

　　上海一位不愿具名的资深乙肝研究专家告诉记者，实际上，干扰素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起，广泛应用于乙肝治疗。

　　他坦言，目前乙肝抗病毒药物分为干扰素和核苷类两种，各有优缺点，“研发不同类药物的公司出于自己的利益，对外宣传时肯定会有所侧重。” 每一种治疗方案的背后，都或多或少有着制药企业的影子。而在医学界，医生获得不同公司支持进行临床实践早已成为一个“显规则”。

　　中国人用干扰素效果差于西方人

　　“最初用干扰素阶段，一些患者会出现‘流感样’症状，病人如同得了重感冒一般发热，头痛，乏力，全身肌肉和关节疼痛，血小板和白细胞都会降低，病人感觉很难受。”中华医学会广东省传染病与寄生虫病学会主任委员、广州市第八医院院长唐小平说，不过，这些不良反应只是在部分病人身上出现，且其损伤是一过性的。

　　唐小平说：“病毒携带者没必要接受治疗。”被排除在外的人还包括肝功能失代偿也就是转氨酶高于正常值的10倍以上的病人，因为肝功能可能发生急剧损害，出现严重黄疸。为降低不良反应的潜在危害，使用干扰素者临床上每3个月就要检测1次甲状腺功能、血糖和尿常规等指标。

　　和西方人相比，中国人应用干扰素的治疗效果要差一些。唐小平教授说，中国人乙肝更难治一些，“中国人的乙肝很多是通过母婴传播的，经过长期慢性携带之后才发病，患者免疫耐受性很强，换言之，治疗时更难调动病人的免疫功能”。

　　对于大多数患者来说，通过系统治疗，保证不发生肝硬化和肝癌等更大的疾病，改善生活质量和延长存活时间，才是一个更有可能实现的目标。

　　究竟用什么来确认乙肝疗效？

　　然而，必须提醒患者的是，就算是检验报告上出现了e抗原血清学转换，也不意味着都是好事。因为除了自然转阴，还有可能是病毒变异引起的“假相”。有的患者e抗原转阴后，身体却越来越差，比如疲乏劳累，面色变黄，肝功能损害加剧，凝血功能恶化等。

　　乙肝病毒善变化，且变异后的病毒不会引发e抗原的出现，这也是检查结果显示“e抗原阴性”的原因，但实际上，病毒复制并未减轻或消失，仍在悄悄进行，且因为“转阴”这层掩护，让病人心情如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不利于治疗，有些病人甚至质疑治疗无效或者医生欺骗。

　　乙肝病毒可与肝细胞DNA融为一体

　　在我国，慢性乙肝病毒很难从人体肝细胞内彻底拔除，有三个原因，除了我国人群免疫耐受性相对强外，还有两个特别的因素：一是部分病人在感染乙肝病毒的早期，病毒攻击肝细胞得手后，其遗传物质DNA（脱氧核糖核酸）就已经整合到被感染的细胞核染色体中，成为肝细胞染色体的组成成分，并会随着肝细胞染色体的复制、分裂持续“生存”下去，无法彻底清除。

　　另一个因素则和cccDNA很难消亡有关。而据北京一位乙肝防治专家介绍，作为乙肝病毒复制重要的中间产物，cccDNA一旦在肝细胞核内形成，就可以长期稳定存在，很难用药物根除，且停药后又可再次成为病毒复制的“模板”。“医学界有一个论断，认为乙肝难以根治，就是基于这个原因。”他解释说，这也是从事乙肝防治的专家对“临床治愈”的提法将信将疑甚至嗤之以鼻的原因。

　　国内有专家指出，应该将更为灵敏的 cccDNA作为评价抗乙肝病毒药物的新指标。专家建议，临床上应对e抗原、表面抗原自然转阴或者经治疗转阴的患者，开展外周血及肝细胞内乙肝病毒cccDNA的动态定量监测，以便从中及早、准确地发现病情的细微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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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床治愈≠彻底治愈

　　乙肝患者“摘帽”尚待时日

　　近日有媒体刊登文章说，“中华医学会肝病学分会、中国肝炎防治基金会联合通报：我国已有103位慢性乙肝患者，通过免疫重建方式实现临床治愈。”报道称，“通过长效干扰素抗病毒治疗，这103位慢性乙肝患者获得表面抗原转换，摘掉了乙肝的‘帽子’”。

　　记者与该报道提供的“在全国103个成功案例中所占例数最多的北京佑安医院”进行了求证，得知该报道出自一个肝炎学术论坛。国内20多家医疗机构分别报告了各自在多年临床治疗中获最佳疗效的个例，少则1例，多则十几例，共计103例。北京佑安医院陈新月教授出席了这次论坛。类似这样的个例在她过去6年临床治疗中共积累了23例，均通过包括核苷类和干扰素类药物在内综合治疗。陈新月教授说，普通干扰素在抗乙肝病毒治疗中已运用多年，长效干扰素的运用也已有几年时间，并非什么“新疗法”。该院报告的23个疗效很好的案例，在大量治疗病例中比例较低，治愈率无从谈起。

　　解放军302医院中西医结合肝病科主任刘士敬认为，对于肝功能异常，乙肝复制指标阳性，有临床症状的乙肝患者，比较客观科学的疗效判定标准可分两种：一种是现实目标——临床治愈，另一种是理想目标——病毒清除。依照目前的医学水平，彻底治愈慢性乙肝非常困难。根据我国《临床疾病诊断依据治愈好转标准》，治疗乙肝获得临床治愈的水平较容易实现：主要症状消失；肝肿大消失，肝区无明显压痛或叩痛；肝功能恢复正常。但要达到治愈的标准却非常困难。因此，乙肝患者千万不能把临床治愈与彻底治愈混为一谈。

　　北京大学基础医学院病原生物学系教授庄辉院士说，许多人误以为乙肝治疗找到了根治的办法，急切要求进行治疗。事实上，乙肝治疗为世界性难题，截至目前仍没有找到可以彻底治愈乙肝的药物。

(责任编辑：唐袁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