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忠实：SFDA药品评价中心教授

　　孙忠实：先谈一下医药行业的机遇和挑战。我国经济持续高速发展，2006年GDP持续超过8％，家庭、个人卫生的投入大幅增加，新药的投入开发比例不断提高，医药市场陆续繁荣，医保目录扩大，2004年较过去增加了1027个品种，这对于我们医药市场来讲是一个好事。预计到2010年，全球药品市场将达到800亿美金，中国可能成为世界上第五大处方药市场，科研人才与基础研究能力显著提升。

　　孙忠实：我们医药市场继续繁荣，医药工业总产值2003年是3856.47亿人民币，2004年3665亿人民币，2005年就到了4627亿人民币，刚才专家谈到2006年上半年也是很高的数字。可以看出我们医药行业始终还是一个繁荣的市场。但是面临的竞争也是很残酷的，现在有6300企业，大型企业230家，超大型企业几乎没有，就是产值在100亿美金的我们没有。招标、多次降价使利润空间大大缩小，创新药的销售也是很难的，我听石药的同志讲，他们的一类新药销售起来真的很困难，花了很多的钱，很长的时间，开发一个一类脑血管的新药，但是销售起来就不是想象的那么好，是市场问题。同一药品的仿制太多，太滥，质量参差不齐，残酷内耗。这个一说大家都很明白，彼此竞争，大家把价格都压得很低。

　　孙忠实：我们国家对新药的定义是不一样的，刚才专家们谈到我们最近几年光接受审理的就是一两万本，尤其是今年舆论对我们药监局，对新药的开发有很多不同的意见，我们国家新药的定义和国外的新药定义差得很远，我们国家新药定义是指从未生产过的药品，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一句话，不管是单方的、复方的，只要是我们国家没有生产过的都叫新药，所以就可以上万，一个制剂也是一种新药，按新药管理的品种就更多了，已生产的药品改变剂型，改变给药建议，增加新的适应症或制成新的复方制剂也按新药管理。我们国家新药的定义是结合了中国的国情。美国新药的定义完全不是这样的。

　　孙忠实：我们国家2005年新药研发情况是怎么样呢，新药申请10386件，批准新药1113个，其中批准生产的是907个，批准临床的是206个，而真正的1—6类新药只有72个，严格的讲，符合国际上新药的表达的含义，可能我们只有几个而已，其中改变剂型的有1198个，很多是仿制药，我们国家还是以仿制药为主，是8075个，总的来看，2005年的情况就是这样，从2000年到2005年累计起来，从真正的新药的定义来计算，我们也只有11个，以国际上的标准来衡量我们真正的自主创新的药品也只有11个。这是2003年到2005年上半年，我们国家注册新药的情况，主要是心血管药品，总的来说，在前面的几类药都是我们常用的药品，也是大家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很多工作的一些药品，改剂型，或者是改盐等等，都做了很多工作，但是真正用在心脏病治疗的药品，比例比较大，因为大家知道我们国家现在新药研发比例大的主要是抗肿瘤药，抗病毒药这些多一点。心血管药市场份额2003年、2004年、2005年上半年的比例在这个表上都能看得出来，我就不一一念了。总之能看出一个意思，我们国家在开发新药方面，对心血管药物还是很重视。

　　孙忠实：近三年我们国家新药研发情况是怎么样呢，在2003年化学药品批的是1363件，中药是137个，2004年是2005件化学药品，114件中药，2005年是2745件化学药品，中药是873，这个量是很大的，但是真正意义上的新药还是很少的。1994年—2003年全球上市的新药就是这张图，下面的深蓝颜色的是生物制品，每年最高的时候也就是50几个，包括最近是30几个，很少，开发新药的难度是越来越大。这张图是1994年到2003年FDA批准的新药，可以看出生物制品的比例越来越高。这是1998—2003年FDA批准新药的分布，它主要是根据研究者所在地或者公司，这是美国、日本、德国、英国、瑞士、法国、加拿大，这是新分子实体和新药物合在一起的总数，它是什么意思呢，美国占了总数的44.4％，开发新药占的比例美国是最高的，其次是日本12.3％，英国只有3.8％，德国是6.1％，这说明什么问题呢？说明美国在开发新药方面仍然是占到主导地位。

　　孙忠实：2004年全球上市新药是22个，其中新分子实体17个，生物工程制品和疫苗是5个，比2003年减少了9个，代表药物有治疗非小细胞肺癌的和抗栓药，还有抗高血压药。这里介绍一下“那他珠单抗”，是治疗多发性细胞硬化的，经过二期临床和一部分三期临床来看它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但是它也引起了严重的不良反应，因此两个公司联合发表声明，把这个药品暂停实验，最近三期临床的另外一个实验做完了，这个实验的结果证明这个药还是利大于弊，尽管有致死性的不良反应，但是它毕竟对这种疾病带来了好处，因为过去这种疾病是没有办法治的。2004年批准了36个新药，要2003年增加了9个，新分子实体32个，生物制品4个，抗肿瘤药最多，共八个，占了22.2％。2005年全球上市新药28个，新分子实体20个，生物工程药品和疫苗是8个，比2004年增加了6个，美国是14个，占了一半，日本是4个，占了14％，新药中抗生素3个，严格的讲这几个新药还不能算是最典型的新药，它是在同类新药的基础上修饰了架构开发出来的。FDA2005年只有22个新药，很少，较2004年减少了12个，其中新分子实体是20个，生物制品2个，主要是抗病毒药、内分泌代谢药和抗肿瘤药。这是美国FDA最近十年批准的新药，1996年是35个，数字都很小，53、39、30、24、17、19、26、20，看来这个势头基本上是向下的，新药的发展速度基本上是向下的。

　　孙忠实：所以我认为研发新药的难度是越来越大了，第一，难度高，需要申报的资料要求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需要进行的实验越来越复杂，观察的病例样本越来越多，需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第二，耗时间，开发时间延长。第三，耗资巨大，开发一个新分子实体平均大概要投入10亿美金。第四，风险大，历史上和现代都出现了很多药物实验的事件，风险是非常大的。创新的投入和产出是不是成比例呢？不成比例，这是每年的研发投入，按10亿美金计算，这是每年开发新药的数字，花了很多的钱，但是并没有获得更多的新药，所以说这里头有风险。当然它也可能是高回报的。

　　孙忠实：新药临床试验失败的原因也很多，做出来了但是失败了，第一个问题主要是疗效问题，效果不明显，占到30％，第二个吸收、分布、代谢都有问题，占到39％，还有不良反应，还有商业上的理由，还有市场的问题，最后是其他，你看前面它的疗效等等这是最主要的，造成费了半天劲还不能上市。这是FDA1995年—2003年撤市的药品，一个药品包括很多制剂也算一个药，2003年加在一起将近300多个药品，在使用当中不断的发现问题，有的药品上市不久，假如四个月就很快的发现了很多很重要的不良反应，很快就撤市了，但是也有很漫长的撤市，有一种药20多年才撤市，因为在这20多年中出现了30多例心脏瓣膜缺损，所以最后撤市了，撤市的原因多种多样，但是撤市的时间是有慢有快。

　　孙忠实：我们国家不良反应还没有制定一个有关赔偿的制度，正在研讨，因为我们的不良反应管理办法里面讲了，不良反应不能作为打官司的依据，现在出了不良反应在医院里面往往是三家，医院、厂家、家属协商，搞一个道义上的赔偿，不是法律上的赔偿。今后不良反应可能要进入法律上的有关赔偿问题。在美国的赔偿是很厉害的，因为不良反应把病人致残的平均要430万美金，最高达1.2亿，致死的是106万，危及生命的是312万，正在法庭诉讼的“万络”将赔付上亿美元，它为什么成被告了呢，就是因为它的说明书在2000年的时候FDA已经通知了，在注意事项里面要加上一些心血管的注意事项，高血压病人、心血管病人不能用这个药，2000年要求他们加，但是有很多药厂到2002年才醒目的写在说明书上的，这两年出的问题你要赔。正因为美国有这样一个很严格的赔偿制度，所以美国的不良反应报告来自企业的阻力是非常大的，而我们国家恰好相反，我们的企业只占4％点几，100个报告里面只有4％点几，很少，为什么呢？因为咱们的不良反应有定义，合格的药品在正常的剂量上出现了不良反应，不良反应又不能作为打官司的依据，厂家就说你出现不良反应与我无关，因为我的药没问题，家属也没办法，因为有这条规定，只要定下来是不良反应，确实如此。

　　孙忠实：我们看看药坛上最悲惨的不良反应事件就是反应停事件，由于怀孕的妇女吃了这个药造成了将近9000个婴儿海豹畸形，没有胳膊，死了5000多个，还有4000多个存活是畸形，这是世界上最严重的事件，不能只依据动物，人和动物毕竟是不一样的。这个药对孕妇的呕吐是非常好的，所以叫反应停，什么意思，就是呕吐反应吃了就停。这个药吃完以后产生了将近一万个婴儿出现这种情况。这个事情我要多讲几句，因为它是新药研发，当时德国人在欧洲大量推销，包括日本，这9000多个婴儿里头绝大多数都是欧洲和日本的，在没有因为FDA坚持需要它报美国来注册，你就要到孕妇用药时检测一下有没有害处，美国有一个老太太搞药理学的，很有名的，他坚持，一直就没有批准。但是美国还是有50例这样的孩子，是他们自己从欧洲市场，从加拿大自己带回来才出的问题。这是活下来的孩子，他没有胳膊，手在肩膀上，没有腿，脚丫子长在肚子上，这个长大了，在超市就业，手直接长在肩膀上，这些都没有手，还有没有腿的。这是长大了，在学钢琴。

　　孙忠实：下面讲讲泰诺的风波，这个可能很多人不是很清楚，7月5号美国医学杂志发表了一个文章，就是健康成人每天服用4克乙酰胺基酚导致转氨酶升高的临床观察报告，同日美联社即发布了高剂量泰诺可致肝毒性的新闻，次日我国北京、上海等地的报刊、广播、电视以及网站相继报道了此新闻，醒目标题是服用泰诺肝脏可能会受损。但是很快又下去了，为什么，因为大家搞不清楚，当时把矛头一律指向泰诺这是一个误导，没有区别对待，因为泰诺是生产企业的商品名，它包括系列产品有十几种，美国这次做实验的泰诺是强效胶囊，这是强生所产，我们国家没有批这个产品，我们国家是泰诺缓释片，此泰诺非彼泰诺，而且报告的肝损害发生率为38％，而安慰剂组也有38％的轻度损害，增加了一倍以上，安慰剂都有对肝脏的损害，它的剂量是4克，国内外公认的一日剂量就是4克，所以这个实验只是重复证明了服用4克是不安全的，因为大家已经定了一日剂量4克，不知道这是一个明显的界限，服用的时间是用了两周，我们一般不用这么长时间。所以把屁股打到泰诺身上，问题的焦点是它的活性成分乙酰胺基酚是不是安全的，不要一棍子全打死。在2005年底的《临床用药须知》都写了强调不宜大量或长期用药，以防引起造血系统和肝、肾脏的损害。国内外对乙酰胺基粉的评价是什么呢？0岁以上都可以用，一般的药很少说两岁以上有规定的，很少。我们开发一个药品确实要经受历史的考验，其实我们根据刚才做的一些分析我们看，泰诺还是很安全的。

　　孙忠实：下面是加替沙星风波。今天好多厂都推加替沙星注射液，FDA有一个报告，最近他统计了2000年1月1号到2005年6月30号，加替沙星和其他沙星，这里有他们上市的年月，加替沙星造成的血糖的混乱是32，其中有低血糖的，高血糖的，低血糖是十万分之二十一，高血糖是十万分之十一，死亡的累计起来是20个。所以在今年的5月15号，原发厂家宣布停产加替沙星，并从美国和加拿大撤市，因为可以招致严重致死性高血糖或者低血糖，已经有388例血糖失控，其中159例因此而住院，20例死亡。这个是近20年撤出市场或限制是使用的沙星类药物，从测试的沙星来看一共是五个了，加上加替沙星，当然撤市的原因不完全一样，这次主要是血糖，糖代谢混乱造成的。但是回过头我们看，加替沙星这个现象产生了，那就说明我们科学家在研究、发展新的沙星的时候没有重视产生的影响这个环节。创新药物的风险是很大的，包括有的50年的药还受到质疑，创造一个新药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而投资风险也包括了很多方面，总之大家知道开发新药是风险很大。

　　孙忠实：影响新药研发的因素也很多，第一是政府支持，还有知识产权保护等等等等。我们国家开发新药的途径，我个人认为大概有以下几个方面，供大家参考，第一个，我们目前还是要自主创新与仿制相结合，因为不可能让我们现有的药厂花十亿美金或者17亿美金开发一个新药，但是我们希望在仿制中创新，这是非常重要的。天然药物也是很重要的领域，生物工程制药是一个热点，还有中药现代化，我们中药制剂为什么很难出口，就是因为我们构效关系不明确。单性药物开发也很多，然后就是复方制剂，包括心血管病的复方制剂，这些都是我们今后开发的重点，还有微生态制剂，还有小儿制剂，今天只看到一个药厂生产小儿制剂。还要加大投入。自主创新决定医药产业的命运，前面专家都谈到了，没有创新，这个企业就没有发展。中药注射液亟待提高，前面两位专家都提到这个事。药监局紧急出台了一个关于加强中药注射液注册管理有关事宜通知，这个我就不在这儿念了，这个就严多了，非常严。开发新药一定要找准靶位，靶位搞准了就会带动一大批制药企业。咱们国家在杭州中药发展的一个宣言是传承国药，自主创新，规范生产，生态保护，发扬光大，走向世界。谢谢大家。

(责任编辑：余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