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年仅有的23人
一位医生告诉本报,云南省每年约有60万个产妇,按4‰的阳性率计算,大约有2400位HIV阳性。HIV阳性孕妇将HIV传染给孩子的几率,按世界平均水平30%计算,这一年的60万个新生儿中,可能有700名HIV感染者。如果这2400名HIV阳性孕妇接受母婴阻断指导和治疗,保守估计,将拯救至少400多个孩子。如果将这项工作扩展到全国,那将有更多的孩子和家庭获益。
可是,4年来,全程进入云南母婴阻断项目的,只有23人。
清华大学景军教授曾告诉本报记者:“母婴阻断工作之所以难做,是你很难找到目标人群。很多孕妇并不知道自己被感染,就生下了孩子。”
昆明项目的医生们亲身体验了找不到病人的艰难。“我们做了4年,在全省才做了23例,你可以想象这一点。”周曾全说。
即使检测出来的HIV孕妇也难以抓住。项目组所接触的HIV孕产妇,远远超过23例,但很多例从医院离开后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做这个项目的核心是什么?是不是为了孩子的安全?对,是这样。但她吃完药后,我们再也找不到她,也不知道孩子的情况。她们不会给你留姓名,不会留家庭住址,甚至留的家庭电话也是假的。还有很多人在医院生产后,再也不来找医生。”周曾全说。
23名孕产妇的母婴阻断,有10例在昆明某院进行,其余分散在云南省的玉溪、思茅、红河、德宏、版纳等地的医院。周曾全说,之所以将这项工作扩展到其他地方,也是因为在昆明得到的病例数太少。
他认为,孕妇之所以不检查,一是孕妇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二是医务人员也缺乏相关知识,不能给予指导与治疗。最重要的一点,是歧视,使很多怀疑自己有病的人不敢去检查。
清华大学景军教授说:“中国目前公布HIV感染者有84万,可实际检测的只有6.3万人。那近80万的人在哪?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得病了。”
周曾全印象极深的一个悲剧,就是这样发生的。一位孕妇要分娩的时候,在另外一家医院检测发现HIV阳性,那家医院没有对她说明,而是将她紧急转到了昆明某院。但是,来得太晚了,很多措施来不及做,后来证实,孩子为HIV阳性。周曾全那时得到一些珍贵的进口药品援助,他告诉这位妈妈:“你可以得到我们的免费治疗。”妈妈问:“我的孩子可以治吗?”那时他还没有治疗孩子的药品。妈妈说:“孩子不治,我就不治了。”2003年年初,这位妈妈死了,可怜的孩子也失去了下落。
在按照规程来进行母婴阻断的23个案例中,惟有一例失败。这是一起类似的悲剧。杨欣平医生告诉记者,两年前,产妇被紧急送到了昆明某院,因为马上就要分娩,无法进行产前用药。产后的4个月中,母亲按医生的嘱咐,一直用人工喂养。可是孩子发育不好,消瘦,母亲可怜孩子,开始母乳喂养。孩子长到10个月时死亡,医生检查,发现孩子体内HIV载量很高。
10月31日,杨欣平曾试图联系这位妈妈,未果。她的家人只是简单地说,她的丈夫吸毒感染HIV又传染给了她。她现在对丈夫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