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小心翼翼的艾滋妈妈
在全国的孕妇中,HIV阳性的比例并没有普查的数据。西南某地的个别地方曾做过哨点监测,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医务工作者告诉本报,在这些哨点监测中,孕妇的HIV阳性率为0.37%。
这个令人震惊的数字只在纸上,而现实中,记者试图采访艾滋妈妈的努力几乎全都落空。她们如此飘忽,难以触摸。
“南方周末来了一个记者,想见你,谈谈艾滋病母婴阻断的事,好不好?”
“不!我不想让人家知道我是艾滋病人。以后不管我在不在了,我的父母还在,儿子还在,要是让人家知道了,他们就没法生活了。”“可是如果你能站出来,让大家了解母婴阻断,会让更多的艾滋妈妈生下健康的孩子。”
“......”这是11月1日,杨欣平医生和张菲的通话。
杨欣平原是昆明某医院感染科的医生,现已调到云南省艾滋病关爱中心工作。张菲(化名)是23个做了母婴阻断的人中,记者惟一联系上的艾滋妈妈。
就在通话之前几个小时,张菲第一次把儿子送到了幼儿园。妈妈是HIV感染者,儿子是健康人。这天,开朗快乐的小家伙,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哭了不到5分钟,就止住哭声,跟妈妈说声“再见”,跟着老师欢蹦乱跳地走向小伙伴们。
张菲最终同意接受记者采访,前提是:不录像、不录音、不拍照,不问真名、年龄、地址、职业。
出现在记者面前的张菲短发,脸色有点苍白,时不时咳嗽几声。杨医生后来告诉记者,这可能是她进入艾滋病发病期的症状。同时出现的还有张菲的母亲。听说女儿要见记者,她不放心。
是杨欣平开车将母女二人接来的,到了医院会议室,杨欣平将会议室的门锁上,不让任何人进来。
张菲的左边坐着杨欣平,右边坐着母亲。这是世界上她最信任的两个人。
两年前,张菲挺着大肚子,到一家医院进行围产保健。医生为她做了HIV检测,结果是阳性。当天晚上,受到刺激的张菲突然分娩,这时离她的预产期还有20天。那家医院紧急打电话找到了杨欣平所在的昆明某院,杨欣平火速冲过去,告诉她,孩子被感染的可能性是30%,如果她接受了母婴阻断干预,那么这个概率将会降到10%。
“为了孩子,做什么都行。”张菲说。一切顺利,张菲生下了一个男孩儿。两年以后,在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前一周,张菲去医院对儿子进行了第二次血液检查,显示儿子HIV阴性。张菲激动得当场给杨欣平打电话,一边说,一边哭。